“还有，”南窗看向陈序，“你不用保证每次都来。我昨天上去那条路，自己试过，我走得到。”

陈序嗯了一声。手边那截箱托很轻，他拿起来，断面里有早已泡软的木纤维。胡老板说这是出发前没检查到底的部分，不能将它单独归成某个人运气不好；检查清单会补，但不会因此把撤退条件写成十页。

拾穗比其他人来得晚一些。她将封样时拍下的照片放在桌上，指着自己的两只手。

“昨天能扶到南窗，是因为我先扔了箱。下一次图上别把这两件事同时算给我。”

她昨天在阶口扶了南窗，不代表每一次都能空出手。原来的计划里，她负责样箱和封签，撤退时也只能选择放弃其中的东西。若以后看到录像里她做到了，便把那件事加入她的固定职责，她反而不敢再顺手帮谁。

白瓷杯将这一句记到岗位边界下面。

龙哥本来想说大家都是尽力，听到这里把话收回去。他昨天那句“就差封口”，现在回看，确实让南窗多等了一下。他朝她道歉，没有把歉意拖成要求对方马上说算了。

南窗点了点头，说自己想先接两次简单任务，再决定还来不来。

陈序的手按在桌边，心里一沉。他已经把这个人放进下一段排班，忽然听见她可能不来，第一反应仍是想给更好的条件。

最后他只说，好，后面的邀请等她决定。

白瓷杯将南窗在下一张排班里的两格暂时空出来。龙哥看着空出来的格子，刚抬起头，南窗就说：“我说的是考虑，不是明天补回来。”

他将手收了回去。

他们最终没有让一金损失变成一次谁更仗义的竞赛。

临时项目依原约承担任务工具损耗；核心队决定的方案和租用，不能扣外援已经完成的工钱。以后如果有人提出违反约定的额外冒险，另行说明，不能拿今天的处理当永久免单。

陈序同意，白瓷杯也同意。账款从项目中付出，剩余业务要重新排，所有人的可分收益都会受到影响。

这比他独自点一次付款更难受。

散会以后，南窗去医馆复查，龙哥陪她走了一段。汽水本想留下多练，被老四叫去吃饭。胡老板将报损票据夹好，临走前提醒两个人，扩区那份钱已经不在了，别明天又按原计划买料。

陈序和白瓷杯留在柜前，换下一张过期的潮时图。

“我昨晚很想替你把这一段剪掉。”他忽然说。

白瓷杯手停住了。

“不是删录像。是解释成你判断得对，只是我没执行好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样好像谁都容易一点。”

白瓷杯把旧图卷起来，露出墙上留下的几个钉孔。

“我以前听过很多这种话。有时候是保护，有时候是他们不想再跟我讨论。”

陈序没急着接。货院外有人讨价还价，旁边柜子打开，一阵晒干草绳的味道散出来。

“这次还讨论吗？”他问。

她望着他，原本绷紧的嘴角终于松了些。

“明天下午。今晚我有自己的稿。”

“好。”

她收起旧图，走出两步，又回来拿忘在箱上的阵尺。陈序将尺递给她，指尖在木边上碰了一下，谁也没有借这个动作说别的话。

晚些，沈书瑶在现实里交完初稿，给陈序发了一张晚饭照片。是很普通的面，汤有点少，旁边摆着一颗剥得不完整的鸡蛋。

陈序回了一张自己的。锅里那颗煮裂了。

她说看来今天两边都需要验收。

他笑了，吃饭时没有再打开失败录像。明天他们会再看，那件事还没有因为一顿饭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