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盘没有在当晚开。
南窗要让胳膊恢复,拾穗到了原定下线时间,春风也不能一直坐在货院等人把话说完。胡老板先把独立合作的有效工时结了,陈序问损失怎么摊,他让陈序明天带着票据再来。
“先别一张嘴就全是你的。”
第二天下午,长凳上摆着一截坏掉的箱托。
潮退以后,港务回收了还能取的工具。两只样箱封签破损,已失去本次采样资格,租用工具的报损合计一金,按事先签的任务方定价结。样本不能重新装回去假装昨天成功,扩区优先委托也已经给了长汀。
陈序把付款界面打开。
白瓷杯伸手压住了桌边的记录。
“先看完。”
录像从他离开门口那一秒开始。画面里,汽水的肩甲被枪身带偏,陈序向前,第二只蟹贴墙绕出。接着白瓷杯下撤退指令,东组放箱,石门关闭。
“我看见你走了。”她说。
陈序抬眼。
“不是门关了才发现。我在你接住汽水的时候就看见了。那时喊东组往门口收,他们还能先退出巢口。箱子能不能救,我不知道。我等的是你回来。”
她将画面停在自己转头的位置。只有一瞬,她还在把回收的阵点放回腰袋,目光追着陈序,像在等一个已经演练过很多次的补位完成。
“我觉得你能马上回来。和你觉得我能看住另一路一样。”
陈序把支付页关掉。
他原先准备好的解释,是临场失误由领队承担,不让任何人因为他的动作多出钱。现在那句话显得省事得过头:只要付清,他便不用细说自己怎样把一个人算成两个人;其他人也可以把失败都放在他身上,下一次照同样的方式信任。
汽水坐在长凳另一头,盯着枪箍。
“我也接了箱。”他说,“我明知道应该先撤枪。”
“你是执行中的判断。”白瓷杯说,“图的责任不能全往最后那两步挤。”
她把出发前的会议记录摊开。汽水却没有跟着看。
“你先别替我分轻重。”他把枪往脚边一靠,“箱倒的时候,我知道东边还没回来。我想的还是把它托住,再打一枪。上回和南窗去搬样箱,我已经撞过一次了。”
白瓷杯停住笔。
“好。这一条你自己写。”
汽水接过记录,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写了两行,写到撤枪时划掉一个词,重新改成先退人。写完,他才问陈序:“你要是不过来,我是不是也撤得掉?”
陈序把录像倒回箱脚陷下去的地方。枪身压住了汽水半边肩,他左侧还有一条窄缝。
“弃枪能退。会受一点伤。”
汽水看了一会儿:“下次先叫我松手。”
陈序答应下来。白瓷杯这才将图推回中间,把等待东组的两分钟、回收阵点的时间和西边未清完的两只怪圈在一起。三个人原来都将门口那六步当成了自己的余量。
龙哥听到这里,不太舒服地换了个坐姿。
“所以以后还得开会?”
南窗刚好推门进来,右臂没再吊着,盾留在外面的寄存位。
“开会管用的话,我昨天应该不疼。”她说。
屋里静了一下。
她坐下,接过胡老板递来的水,随后说自己不是来要谁难堪的。昨天白瓷杯让她上阶,龙哥紧接着说箱快好了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没拿准是要立刻松手,还是再挡一下。等陈序开始问人在哪里,门已经关了。
“下次让我只听一个人的。另一个人如果改了,先告诉我们改了。”
白瓷杯点头,记下这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