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瓷杯把整条巡查线拆开，找到一个中途登记点。夜班哨只负责到那里，后半段由晚些上线的春风接。两段交接中间留十五分钟，谁没到，前面的人就把东西交管理员，不原地等到耽误现实。

“多跑一次交接处。”胡老板算着说。

“我可以少收一段路费。”夜班哨说。

“该给多少给多少。”陈序抬头，“你就看这份安排能不能做。”

夜班哨又看一遍，才按下确认。

白瓷杯收图以后，夜班哨没有马上走。他问能不能把已经接好的那一段再缩五分钟，用来检查返回的路。汽水说他们之前走过，图没问题。

“我知道图没问题。我第一次去。”

陈序把六点之后的头五分钟留作认路，巡查少排最远那一处，交给后班。新的集合点连同改过的任务范围一起发给夜班哨，他核完，才收起图。

夜班哨走出柜区，恰好与掌灯碰面。长汀也在招远程，给出的时薪不差。掌灯听完他的时间限制，说自己有一个更晚的班，但不能保证每次都只用这一小时。

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。

汽水在屋里看见，问陈序会不会一会儿人被别家带走了。

“带走之前会先告诉我们。”陈序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他刚才这份已经签了。他要违约，我们按这份处理。没签的那些时间，本来也不归我们。”

说完陈序才意识到，这道理自己懂，心里却依旧有一点怕别人更好、更稳，合适的人都会往那边去。他把长汀的名单看了两眼，随后关掉，只检查自己明天能答应的那一段。

汽水靠在柜旁，也安静了一会儿。他在青训里太熟悉有人被另一张名单挑走的感觉，不论那个人是不是自己，总会下意识把留下的看成差一些。

“那明天照练。”他最后说。

陈序点头，给他发了新的集合提醒。

第二天，实际交接比图上狼狈。

夜班哨回来时，左靴沾满淤泥，弓弦卸下来包着。他发现北侧一处灯架后有新掏的巢口，没进去，只在允许靠近的位置做了标记。春风到了中途点，却先看见登记员手里有三个相似的袋子，不知道哪个是他们的。

陈序赶过去时，两人正在隔着频道对样品标签。夜班哨把一张照片发过来，春风找到了，那张手写编号沾了泥，只能看清最后两位。

“下次贴两面。”春风说。

“这次我补一张。”夜班哨还想回来。

陈序看了看时间：“照片够了，你走。后面我们补。”

七点十分，夜班哨准时退出。

春风接过袋子，逐一翻看交接页。他看完北侧巢口的照片，主动把后半段路线往外移了两步，避开那堆松木。晚上收工，白瓷杯将前后两段有效记录连在一起，缺的几分钟是实际空档，没有涂成一条漂亮的连续线。

陈序把长汀的报价收回文件夹。

他现在更明白那份低价为什么成立了。别人替人补掉的这些细碎时间，最后总要由某个地方付钱。

“还留着？”汽水问。

“留着。以后比价也用得着。”

柜里依旧挤，柜门一关，龙哥的锅柄又露了出来。他骂了一句，重新开门，把锅转过去。春风在旁边等着归还记录袋，忽然说，下周有一晚他可以多留二十分钟，但只能那一晚。

陈序将那二十分钟记进表里，没有复制到下一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