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灯把报价放在箱盖上,没有先说他们人少。
那是长汀公会正在收的三种业务,清巢、接货、旧路巡查,每一种都有保底班次。委托价比陈序这几天接到的散单略低,但不用每天重新排队,也不用担心做完以后对方临时找别人压价。
胡老板看得最久。
“材料也从你们这里走?”
“常用的走。临时缺的,可以自己补。”掌灯说,“统一买,比你们一小包一小包便宜。”
他是个肩背很宽的重甲卫士,说话不快,手套摘下一只搭在箱角。柜外不断有人经过,偶尔喊他一声,他回个手势,没打断正在谈的内容。
陈序翻到后面,看见一条排他安排。
每周两个固定窗口,接受长汀调度。同一类旧港业务不能另接竞争方,遇到合并作业,先按总队需要分岗。
“两个窗口我们能排。”陈序说,“拆人需要每次确认。”
“那我没法给你们保班。”
掌灯回答得很直接,指了指外面。长汀有几队玩家正等着确认下周时段,提前留位置,就要能确定谁会来。临时到场再问一遍,会让下一个队跟着空等。
白瓷杯问能不能只签一次单。他说可以,价格按散单算,没有保底。胡老板拿起笔,将两种报价分别记在纸背上,没有立刻站到任何一边。
柜边的龙哥明显更喜欢保底。他刚问一句以后是不是不用找活,就听见春风说自己下周这两个时段只能来一个。
“能换吗?”龙哥问。
“可以换,但不能每周都能换。”
春风说得很轻。他站在稍靠后的地方,让开其他人的过道,手里那只稳托弩拆了弦,没往箱上放。
陈序忽然发现,所谓八个人能排出来,往往只表示他知道五个人的时间,另外三个人似乎总能想办法。
掌灯等他们商量,不催。他还指出了一个风险:想做完整清剿,光有八个名字也不够,固定班次交叉缺人,比只有五个稳定的人更难调。
“可以先接我的短单。”他说,“哪天真想签长的,再来。”
他将那张没有签字的报价留在箱上,起身去找自己的队伍。
汽水等人走了才说:“看着还挺值。”
“是值。”胡老板说。
胡老板将保底报价留了下来,折好压在账本里。那笔净收益比他们自己零散接活好看,可排班纸上,两个固定窗口至今都少着名字。
但不签,明晚那段旧路巡查就缺一个远程。
招募信息挂了二十分钟,来问的人不少,有的嫌路远,有的只问掉落,还有一位要求他们提供全程副本通关证明。汽水看着看着,开始想把自己的训练录像挂上去。
陈序没让他这样做。
“我们招的是明天那一小时,不是找人评价你。”
汽水手指停了,过了一会儿才把页面关掉。
快七点时,夜班哨来了。
他背着一把普通长弓,进门先找挂在墙上的钟。问过巡查时间,又问回到安全区要多久。他能来的时间只有六点到七点十分,过时就得走,不能因为“已经打到最后”再拖半小时。
“最后一段没走完呢?”龙哥问。
“你们可以扣没做的工时,但别先说能走,到了再劝。”
龙哥张了张嘴,低头去看地图。那段路确实卡得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