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会发东西过来。我没答应。”胖头鱼把单子折好,“这个料从哪来、做完交给谁,都摆在这儿,干着踏实。”
那批衬片做第一片时,就没一次过。
胖头鱼照租具行给的旧样磨好边,试到另一套夹具上,发现同型号的老件也有细微磨损差别。照着旧样完全抄,只能在那一套上合得最紧。他将第一片取下来,重新核允许的公差,做成能调整接触面的普通规格,材料成本因此多用了一点。
原先写进价格的工时没有余出很多,这点返工得自己消化。汽水看他忙,想叫人把六片全拿过来一起磨,胖头鱼说一起错六片可比错一片贵,等这片验收过再开后面的。
陈序替他压着票据,免得沾上磨下来的碎屑。胖头鱼拿笔补记返工用料,算到工时那一栏时,眉头皱了皱,把后面五片的开工时间也往后挪了一点。
晚上胡志成回到现实,把这次工时补进自己的小账,算下来仍有余。他给最近要付的一笔款设置了到期提醒,随后关掉那些还没轮到的页面,去厨房热留好的饭。
饭已经有点干,他加少量水,站在锅旁等热气起来。手机里队友问第二天取武器的时间,他回中午之后,再补一句自己先吃饭,发完把手机放回桌上。
锅边很快有了声音,他转小火,将菜慢慢拨匀。
档案馆的消息比匠师晚了一天。
陈序与白瓷杯一同去取报告,负责比对的馆员摊开两份拓印。照水侧壁倒下的台阶属于岸侧登兽设施,冠脊铭片的记号属于途中转运点,两者在同一段旧驿路里各占一处。
过去那些载台不只运当地货物。铭片边缘残存两种写法不同的度量单位,馆员能确认跨地区长期使用,却不能凭这几行字还原整条路,更不能据此解释整个断潮年代发生了什么。
白瓷杯拿尺比着间隔,问一处被磨掉的记号有没有其他摹本。
馆员给出可查的目录。陈序记下几处馆藏的位置,正要再问,白瓷杯将那页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列。他看着笑了,把整份目录一并抄好。
出门时,白瓷杯把报告合上。
“这条路,够慢慢跑很久了。”
陈序看着台阶外往来的车,想起负岳兽迈步时背上那阵缓慢的倾斜。他第一次到这里,只想把一个没人认真看过的踏口拍清楚,后来爬上去,却把图里那座山走了一遍。
他问白瓷杯要不要把新报告放进她的下一份分析,问完才补,公开限制得先核。
“我看完再定。”她说。
“行。”
白瓷杯将文件夹在臂弯里,走到台阶下,又回头等了他一下。
晚上八人群里多了一张下一次活动的投票表。
龙哥第一时间填了周末,补一句别太早。春风按轮班填了两个不连续的空档。舞王把舞蹈课划开,又特意给自己原队留了半天,剩下能来的都标上。
胖头鱼建议以后固定写共同开销,不然每次临时凑钱太乱。汽水顺着说不如弄个公会,白瓷杯提醒人手才八个,大家能在线的时段也不齐,先把固定合作跑稳,合适的人再慢慢找。
陈序把群公告改成了下一次集合日期,下面附费用和退出结算办法。公会那个名字框还空着,龙哥发了一串比自己名字更花的符号,五秒后被他自己撤回。
“打错了。”
春风回:“看见了。”
陈序正要笑,现实手机响起来。胡志成把下周见面的车票时间发了过来,问出站以后往哪边走。
他翻开早已订好的小店地址,确认最近的出口,发了一张标好路的图。
这一次,地图上的集合点没有副本入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