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冠獠第一扑越过石座,第二扑追到了半墙外。
陈序往侧边撤时,身后已经是门槛。他不能再直退,把盾贴近肩,借半墙的折角绕了出去。怪物追得急,前爪落地后滑开一截,胸腹沉下来,呼吸在鬃毛间掀起一阵热气。
汽水这才进枪。
侧头破口正朝着他,枪锋没碰冠骨,深深扎了进去。白瓷杯的阵效压住那一点收脚的速度,春风放出瞄稳的一箭,龙哥从后侧补刀,听见陈序报转头就立刻退。
最后这一段掉血,终于比前面快。
代价是每一次追击都更远,队伍不能站在同一小圈里等。舞王离开原来的方柱,把能接伤员的位置移到外侧石门旁。她先报,再动,静息已经停止,老四接住这段空窗,等铃声在新位置重新响起才向另侧绕。
胖头鱼把地上碍脚的旧木往门外拖,刚拖开,怪物的爪就拍在原处。木角擦着他小臂掠过,他人也被带得坐到地上,赶紧松手,不和那几斤破木较劲。
“门口清了!”
陈序看见他的血线稳住,继续牵住正面,让龙哥等换气时看一眼。胖头鱼自己翻起来,灌了生命药,将布条紧紧按在渗血处。
第七分钟过去,源质余量都不宽裕了。
老四的第二瓶预留药在门外喝完,十秒里舞王承担固定点治疗,汽水和陈序拉长迂回,让那一轮输出少了几枪。等老四回来,舞王才用自己的第二瓶。
陈序用普通盾挡了两记边缘擦击。没有源质强化时,震动更实在,手臂几乎抬不起来。他把剑插回可取的位置,短暂用右手扶住盾内沿,等首领转去侧面才重新拔剑。
春风还剩二十来支箭。他没有把所有源质拿来叠瞄准射击,更多时候是站住、看肩、普通扣弦。远处一箭打偏,撞在半墙上,他立刻报失手,不让汽水把原本期待的失衡当成已经发生。
汽水已经前探的枪收了半寸。
裂冠獠第二扑落下,他等到那口气真正吐出来,才补进应该属于下一轮的攻击。少抢一枪,让他脚底多了够回来的距离。
血条压到两成以下,首领的鬃毛被血结成一缕一缕。它低头喘息时,侧头旧伤深得见骨,破冠挂在颈边,随着抬头的动作摇晃。
龙哥的右手已经很酸。
他在一次普通刺击后没拔利索,刀尖被筋肉绊了一下。怪物一转,连人带刀往前拽了半步。春风没有射他身边那条窄缝,怕箭压错方向;陈序上前以盾边逼开头颈,龙哥顺力拔刀,直接退了回来。
“我慢了。”
“换手歇一轮。”白瓷杯说。
龙哥收刀站到柱边,替舞王看巢后那条隙。他一根根松开右手指节,等下一轮收招时,才重新握紧刀柄。
后面一分多钟,他们仍在石座两侧来回。汽水的枪越压越低,春风报的装填时间多了半息,刀剑便交替补进双扑后的空处,磨掉剩下的血线。白瓷杯换阵材时喊了一声,汽水提前退步,爪尖擦着枪尾过去。陈序趁它转头补上一剑,脚下已经被血踩得发黏。
到第九分钟,血条终于只剩细细一线。春风将箭袋里最后一束适配箭压近左手,陈序也将走过多次的那段退路重新看了一遍。
裂冠獠最后一次长追,把陈序逼到门侧。
他听见脚下石板轻轻一响,不再踩实,左脚跨向旁边的坚处。板沿向下一沉,碎灰从缝里喷出,原来完整的落脚处裂开了一角。
“门槛外左边别踩!”
胖头鱼贴着门边,将一截亮布挂在裂口旁。
陈序绕回里侧,带着第一扑偏过半墙,第二扑落向他刚刚让开的地方。爪尖刮出一道长沟,首领整片肩背终于压低。
舞王的最后一枚庇护印记落到陈序肩前。老四把汽水之前擦破的肩接稳,抬手示意他走。
汽水从白瓷杯空出来的侧路前进,长枪沿破口贯入。
这次他没有马上拔。他先用脚把自己的身体稳住,再随怪物回头的势抽枪,枪锋带出一大片暗血。陈序的剑紧跟着从另一侧刺入,春风的箭在近处钉住颈侧,龙哥赶上的一刀切进已经张开的伤口。
首领还想抬头,前腿支了一次,没有撑住。
汽水退枪,陈序仍举着盾,直到那副沉重的身体彻底侧倒,巢内的首领标记熄下去,才慢慢垂下左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