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停住，听着自己呼吸。伤口看着不大，但一弯肘就牵出明显的疼，继续装填会把边缘拉开。

她清理、止血，让他自己压着，随后先回到陈序那一边。

陈序与汽水把两只怪分开，白瓷杯留下通往缺口的那段阵区，没为追击把所有媒介全往外挪。龙哥的刀在侧路响了两下，很快又收回。他们稳住以后，没有追着退开的两只獠兽向上走，开始沿下坡交替撤回货院。

退出这段坡比刚进来费事。

獠兽不肯让最末的人安稳转身，陈序的盾一动，它就往前抢；汽水把枪送到它面前，它又缩回灯架旁。两只轮换着试，陈序每次想一口气后退，都得收住第二步。

春风站在缺口里面，受伤的手臂压着绷带，弩口一直抬不起来。他看见陈序鞋底滑过一段木边，想问自己能不能先打一箭，老四已经伸手扣住他另一只腕。

“你这一箭打完，伤口又开。我现在没法一直站这儿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止住的血，把弩贴着身体放下，改给两名前排报脚下哪块地方在动。汽水听见斜后的一声提醒，侧移时避开那段木边，枪尾终于能稳稳撑在砖面上。

龙哥替胖头鱼拿住一端绳，后者把易滑的空箱拖开，露出更宽的一小段退路。陈序先退，汽水横枪多留半息，再在盾后让出的空处转身。

怪物追到这一步，前方已经没有落单的背影。春风站到了更里面，不再是它们能一扑够到的目标，两只便停在边缘，隔着一段空地低吼。它们还活着，这段接触没有击杀材料可领。

陈序没有立刻坐下，直到看见其中一头回身去嗅旧梁，才把盾慢慢靠到墙边。他的呼吸还有点重，原本想再往上看一眼的那口劲，被这段几步远的回撤磨掉大半。

老四这才回来处理春风的后续伤势。

她把绷带绕好，问他现在看不看得见自己。

春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隔着那道墙，他刚才只看见汽水与陈序的上半身，以为整个队伍都还在身边。老四当时所在的石槽，被灯架的基座遮住了一大半。

“我刚才走远了。”

“你要换角度，可以。先说你要从哪儿回来。”

他点头，随后又问：“我说去右墙的时候，你听见了？”

“听见了。我以为你说近的这截。”

两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陈序走过来，握着盾带的左手还没完全松开。他将地图铺到地上，把两截墙分别点出来。它们都在右边，一截离老四几步，另一截中间隔了整个灯架。

“我也是这么理解的。”他说。

白瓷杯让春风指出他真正需要的射界，再让老四指出哪些位置可以治疗。几条短线画完，重叠的地方只有两小片，正好在缺口内侧。

“今天从这里换。”

春风走了一遍，没有射箭，只看清从外侧退回来需要几步，哪个方向会被灯架挡住。

龙哥陪他走，在那条退路中间又发现一块会翻的木板，把它挪开了。

上方突然传来重物撞击石墙的声音。

所有人停住。

一个低伏的轮廓从远处拱起，额前的冠骨在光里露出锯齿般的边。它抬爪拍在断梁上，梁身翻了半圈，落进更高处的阴影。

距离太远，看不清精确生命，只有图鉴对照后出现的名称和等级。

裂冠獠，三十三级。

陈序望着那片猎巢。它就在这里，比照片里近得多，也比他们现在能处理的范围高得多。

汽水站在旁边，拇指蹭了蹭枪套扣。这一次，他先看了春风刚包好的伤口，再看自己剩下的药。

“今天到这儿？”

陈序点头。

他们沿已经画明白的路向左肩下撤，谁也没伸手去碰上方那段看起来只差几步的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