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右边补一下。”

陈序说完，没有听见弩响。

灰鬣獠已经从一根倒梁后绕出来，前腿扒住坡面，头部低得快贴到地上。汽水被另一只缠在上边，短枪一时转不过来。陈序挪盾去接，脚底正好随负岳兽的步子向下一沉。

獠兽的额骨撞上盾面，他的牙齿轻轻磕了一下。

“补不了。”春风的声音这才传来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你挡住了。”

陈序下意识看向自己左侧。春风就在下坡一点的位置，离他们不算远，弩也抬着。可从他那里往上，旧灯架、陈序的盾与汽水伸出的枪，几乎把可用的空隙塞满了。

看得见那头怪，不代表箭能沿直线走过去。

陈序先将攻击带向柱侧，自己向外撤半步。灰鬣獠想追，爪子顺着盾沿抓来，被他推偏到旧梁上。短短一个停顿，春风的箭终于从旁边穿过，打中怪物前肩。

汽水脱开另一边，回枪将它逼退。

“早说。”陈序喘了口气。

“刚才还以为能等到。”

春风收下弩，重新装填。他站的位置平稳，前方目标却一直被队友遮挡，下一箭还不知要等多久。

他往右看去。货院外缘有一段矮墙，绕到墙边能越过灯架，形成与汽水枪路不同的角度。

“我去右墙。”

陈序正接着下一次扑击，答了一声好，没有回头看那条路有多长。

春风沿墙移动，靴底踩过掉在地上的碎瓦。负岳兽的肩背向左偏时，他停住两息，等斜面恢复到可以站稳的角度，再走过最后几步。

那里确实看得更清楚。

灰鬣獠的侧面露在视野里，陈序的盾也不再挡着。他稳定据姿，弩箭命中，怪物的头一下转向他的方向，前腿刨动，沿最近的缺口朝他冲来。

春风退后装填。

矮墙挡住了自己的回身角度，他肩膀磕上粗糙石面，左手一松，刚取出的箭掉到了脚边。眼前的灰影已经越过灯架末端。

“我这边过来一只。”

汽水转头看见他的位置，离得比自己以为的远。他能突过去，却没有直接冲出陈序的保护范围，先喊了一声：“龙哥，把中间这只带开一点。”

龙哥没有硬接，沿着一截空箱退了两步，让跟着自己的怪偏转方向。汽水获得完整的枪路，短突过去挡住春风面前那一下，枪尾顶在墙缝里，震得手指有点发麻。

春风手臂被獠兽爪子擦开一道口，伤处在护腕上方，衣料很快湿了一小片。

“老四，春风这边。”

“看不见。”

这回声音比春风刚才还干脆。

老四站在另一段墙后，正给陈序恢复刚才承受的伤害。从她的位置绕到春风那里，要离开整个正面的治疗路线。她抬头比了一下距离，喊他回到缺口左边，不要继续贴着右墙退。

春风看向那条缺口。汽水给他争取的时间已经很短，下一只獠兽又有绕侧的意思。

他没有等自己装好这一箭，直接把箭收回腰匣，沿能走的路撤向左边。

走过灯架时，他才看见老四的手。

短促的保护先落下来，替他挡掉一块飞起的碎瓦。老四等人进到视线和距离都合适的位置，才开始治疗，另一只手让他把破口朝外翻。

“先别乱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