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轮之后，第一只灰鬣獠倒在墙边。

剩下两只闻到血味，反而躁动起来。陈序将倒下的位置让开，免得尸体与碎木堵住队友的脚。胖头鱼用带来的绳扣将一只快滑走的空箱固定在旧柱旁，留出给老四换位的一小块地方。

龙哥看见其中一头低头撕咬地上的残骸，耳朵却朝着旁边。他原本想趁它分心，犹豫一下，先报了位置。

汽水转枪时给他让出一条短路。

一刀，收回，沿原路退。

灰鬣獠的头跟着转过来，春风的箭从远处擦着箱边钉入它肩部，阻住了最开始那一下追扑。龙哥退到陈序盾侧，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“这个有意思。”

“你别高兴得把刀扔了。”汽水说。

“不会。买的。”

几次配合以后，第二头灰獠的退路越来越小。它钻向柱后，又被陈序压回，汽水的枪连着沿伤口刺入，春风也补了两箭。等它的前肢再撑不住，陈序用剑结束了挣扎，让开倒下的兽身。

剩下的最后一头始终不肯离开高处那只破车。

它前腿受了伤，走得慢，反而让汽水连续两次差点出早了。他以为它要跟，枪杆已经往后引，怪物却停在原地，盯着他裸露的小腿。龙哥蹲的那条线一直空着，呼吸压得久了，蹲姿开始变形。

“这只不来。”他终于说。

陈序向高处看。往前追几步当然够得着，可地面随着兽身缓慢下倾，近战一起过去，就把刚清好的回转空地让给了对方。

白瓷杯收起靠箱的一枚点，先叫龙哥出来。

“换到车的另一边，别蹲这儿了。”

龙哥站起来，腿麻得绷不直，扶着墙缓了两步，才跟上她。陈序仍在原处牵怪，汽水改从下方压枪，春风的箭不急着找头，几次落在它肯露出的肋侧。

灰鬣獠的生命继续往下掉，终于离开破车，想从白瓷杯刚撤空的地方绕向后面。那条路看着没了阵光，却得先经过龙哥这一次站定的位置。

他没再憋着蹲，身子半侧，等汽水枪杆退回来便出刀。普通的一下划开旧伤，他随即绕过车辕回到内侧，怪物转身的爪落在空处。

伤害并没有比前面特别高，几个人却终于能连续接上。最后一枪贯入，灰獠的头垂下去，龙哥在车旁站了片刻，确认它真倒了，才慢慢坐回矮墙。

“下回有得选，我找个能靠的地方等。”他揉着膝盖说。

汽水也在揉自己的手腕：“别靠烂箱子。”

战斗结束以后，货院里安静了一些。风穿过上方空掉的窗孔，发出细细的哨声，脚底仍隔一阵传来负岳兽落脚的震动。几人的呼吸慢慢降下来，装备受力时的那点颤动却还留在手上。

龙哥坐在一截矮墙上，先喝了水，没忙着对着掉落说话。

他把自己的战斗片段拖出来，来回看第一刀的角度。怪走到他够得着的位置，他做完了练过的那几下，刀退出去时，汽水的枪恰好从另一边刺入。他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，又看一遍。

画面比他想象的更短。

“录着没？”他问老四。

“录着。私人频道不收。”

“刚才这个可以留。”

老四抬头看他：“上回你不是嫌自己出刀难看？”

“这回没踩披风。”

她低头笑了，将那一段打了个标记。

胖头鱼核过三只灰鬣獠的击杀记录，收拢可用材料，给几人看了一眼数量，余下不值搬运的残骸留在原处。

陈序来到墙边，指了指前方上坡的路。

“还有一段，到那个拐角就回来。今天下撤点在左肩，别忘了。”

龙哥答应一声，站起来时膝盖有点麻，扶着墙揉了两下。

高处一截人影从旧灯架后过去，头顶短暂露出别队的标记。他看见对方经过的窄口，嘴里又嘀咕了一句这里好蹲。

陈序听见了，回头看他。

龙哥拍了拍自己的膝盖：“知道，下撤点。”

他跟上队伍，走了几步，还是忍不住回头记住了那条窄口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