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知到的时候，汽水正在拆枪。

枪身已经干透，连接口里却还有一点细沙。他拿着软刷，把那点沙扫在桌角，光屏便从手背旁边亮起来。

第一眼，他只看见自己的名字。

第二眼才往上看，读清了名单的标题。阶段集训考察名单，非正式注册选手，也不保证最终留队。下面排着四个名字，他在第三个。

汽水把软刷放下，又拿起来，扫了两下同一个已经没有沙的位置。

旁边的胖头鱼问他是不是把漆刷掉了。

“名单出了。”

工具间里静了一下。

老四正在分药袋，听见后抬起头。陈序从门口进来，手里还端着给自己倒的水。白瓷杯把手上的图关掉。

“哪一段？”她问。

汽水将通知展开。

个人评估附在后面：直线接近速度较好，近距离连续变向稳定性不足，长短枪切换后第一击的偏差需要继续观察。他把“继续观察”看了两遍，再往下翻，后面还有一张待填的训练时段表。

“还是转向。”他说。

许闻川的消息紧接着到来，让他核对后续日程，有问题直接向考核联络人询问，不要通过私人关系口头占位置。

汽水回了收到，将日历拖到一旁。

第一轮集中测试安排在两个工作日下午，还有几次可以自选时段的训练。他沿着时间往下看，手指停在第二个周四。那天下午，他们原定要进西外渠做维护。

“这一班我得缺。”他说。

话出口后，他皱了一下眉，改口：“这次测试时间不能换。维护这边，能不能先看要做什么？”

白瓷杯打开任务预告。尚未验收的接口不多，预计需要两名能稳定近身保护的人，一人负责操作。汽水的位置不能拿春风的弩直接换，龙哥也不适合替他扛住同一段窄口。

“可以提前申请调整具体项目。”她说，“如果那一班只做已经确认稳定的段落，下一班再处理需要你在的部分，要问水务那边能不能安排。”

“不能的话呢？”

“就得找合适的替班，或者我们这边改时间。现在还没答复。”

汽水看着她，没有立刻说那我不去了。

陈序把水杯放下：“你先确认测试。我们今天就把这边排清，不拖到那天。”

汽水点头，把确认页提交，随后亲自向许闻川问了考察的具体强度和需要携带的装备。

等对面回复的间隙，他瞥见白瓷杯日历里还留着一个没有预约的枪斗士联系人。那人仍然只是个名字，旁边没有签约标记。

“如果真要约他试跑，把我算上。”

“会先告诉你。”

“我不是怕他顶我。”

白瓷杯抬眼看了他一下，没有顺着这句嘴硬追问。她把缺席的那一格改成待协调，继续整理实际能做的项目。

老四将分好的药袋推过去。

“通知上说你进考察了，也没说进了就能忘记吃饭。”

“我吃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汽水报了个便利餐的名字。

老四把另一份干粮放到袋子上，懒得再问。

陈序看着桌边几人，等胸口那点替人高兴的热意慢慢沉下去，才想起自己的账期。他关掉游戏日历，切到现实消息提醒，财务到账通知已经在下午三点零七分送达。

一万五千六百信用币。

他仔细核对了合同编号，原来的三十日测试项目，从第一天的有效日志到最后一份验收，金额没有变。钱到的时候，他正在听汽水说下一次转向要怎么练，没有守着那张页面刷。

陈序盯了几秒，把房贷和已经安排好的生活费用转到预留账户，余下的先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