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连接。你现在这把也能改,但不是拿块骨头绑上就行。要加工,重量也会变。”
“贵不贵?”
“你还没打到呢。”
汽水终于把视线从那块材料上移开。
陈序看见自己手边的报名入口,没点。那一排任务里,有价格高到他们承担不起的设备,也有只需普通工具和几次交通就能尝试的短程路线。把最贵的排除,余下的东西仍然让他想多看一会儿。
他点开一份没有登顶的返程记录。
那队人的照片没放在最前面,标题也很平常。六个人只在货院取了几包材料,工具坏了两套,利润算下来薄得多。留言里有人问既然都上去了为何不继续,发布者回因为他们的治疗第二天要出差,最后一段没有把握,回来修完工具恰好赶得上车。
陈序把那张账看了两遍。赢的那份记录里,冠骨放在桌中央;这一份,桌中央只有一截歪掉的扣环。
白瓷杯问他想做地面委托,还是只是想看负岳兽。
陈序本来能找很多理由。补充材料、确认旧图、练习更复杂的队伍配合,每一个都说得过去,可把页面换成别处同价的任务,这些理由也都成立。
他伸手将那段巨兽起身的影像拉回来。
画面里有个人站在塔下,扶住栏杆,朝更高的地方招手。陈序暂停到那里,试着放大,仍然看不清对方的脸,只能看见衣摆被风拉直。
他想站到那个人旁边,看看塔后还有多远。
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很简单,等其他人都望向自己,他反倒有点不好意思。陈序将几份账页一并存好。
“先把最差能接受什么算出来。”胖头鱼说,“你要只给我看发财的,我就得往后面翻。”
陈序点头,手指却还停在那个人影上。
“我想去。”他说。
几人抬头看过来。
“做一次上层猎巢。不是今天走,等这期维护做完。”
他说得比自己预想中直接。过去接一张任务牌,总有眼前更紧的理由:费用、期限、别人已经开了口的请求。这次页面上没有他的名字,没有任何人等他去补一个缺口。
胖头鱼拿走他选中的路线,先划掉一辆带完整护板的专用车。
“这个,光押金就够我们喝风。”
又划掉一套全新攀附架,留下旁边的租用品。
“这个能考虑。前提是坏了有钱赔,回城还有票。”
“我想先上去一趟。”老四说。她放大影像里那截歪塔,“但别把我挂在你们后面一串荡过去。”
白瓷杯把正式开启日期与维护资格期并排放好。两边没有重叠,可她仍然留了两天交通余量。旧地图只能帮他们认识驿台布局,到了鸣砂,首先要买到新的观测资料。
“我能留三个周末。”她说,“工作交付得提前排。”
汽水没立刻接话。他摸了摸枪套扣,翻到自己的试训通知,结果还没出来。
“我那边先等名单。能去的时间我会说,别先给我写满。”
“好。”陈序点头。
他关掉报名页,把这条路线存进了共同目录。到馆外这会儿,他们连一银入场费都没交,几张照片却让下午的时间忽然有了去处。
走到桥边,汽水又播放了那段山脊起身的影像。
龙哥的消息恰好弹出来,问上回那条巷子练不练了。汽水把影像发给他,补了一句他们正在看这个。
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。
【这上头能蹲人?】
汽水将画面停在塔脚,拿给陈序看。陈序笑了,回他可以先了解,时间和预算都还没确定。
龙哥发来一张自己的休假余额。
【我还有几天。别白高兴,你们先算。】
风从高渠下面穿过。陈序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桥,又看向掌心那座随着巨兽缓缓离开的塔。
他把那段影像从头看了一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