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头鱼把裂针挂在水槽上方,下面摆了四只杯子。
第一只接普通渠水,第二只加碎晶砂,第三只放入旧三型接口,第四只什么也不放。
汽水站在维修协会的公共工位旁:“第四杯做什么?”
“防止前三杯都不对。”
“空杯怎么证明?”
“证明我至少还有杯子。”
失去标准模块箱以后,胖头鱼的工具散在一块旧布上。扳手、导线、两只空模块壳和在组装标准箱时留下的短轨道挤在一起,拿一样便会碰响另外三样。
他把裂针接到三型接口。普通渠水没有变化,加入晶砂以后,针内黑线缓慢向上移动;三型接口一旦通入微弱源质,黑线又退回针尖。
水不是自己倒流。某种力量正在从新水道一侧,把源质压进旧结构。
胖头鱼拆开一只空模块壳,将三型接口的旧铜片嵌进去,再接上上次从随身工具袋带回来的备用供能扣。成品只有巴掌大,表面露着三根线。
第一次通电时,三根线一起弹了起来。
汽水向后躲得太快,撞翻第四只空杯。杯子在石台上滚了半圈,被陈序伸手按住。
“现在它证明什么?”汽水问。
“证明你比短路快。”胖头鱼切断供能,拿镊子夹起烧黑的铜片,“也证明旧接口吃不下新模块的满功率。”
他没有换一块更贵的新接口,而是把原本四段连续供能改成一次短脉冲。白瓷杯负责读阵尺,老四用短杖尾端敲桌计时,陈序则把导流圆盾立在模块与人之间。第二次通电只维持了半秒,黑线从针尖退回一小截;第三次维持一秒,模块壳开始发烫,却没有再冒烟。
汽水看着那面盾:“所以会烧和会炸的区别,是炸的时候陈序得站近一点?”
“区别是这次不用扣盾的维修费。”陈序说。
胖头鱼把报废铜片记进个人损耗,白瓷杯伸手将那一项拖回队伍测试栏,在批准人里补上自己的名字。
“这次工位也是一起租的,别拆出去算。”
他从组装时留下的四枚旧铜片中用去两枚,一枚烧坏,一枚接在模块里,备用还剩两枚。正式扩大试验需要水务司配给,不能继续随手烧。
【未认证导流模块】
【作用:短时改变旧式水门的源质流向。】
【限制:需要匹配接口;无法承受持续高压;连续使用可能烧毁。】
白瓷杯用浮纹阵尺测了模块外壳。右侧高出一毫米。胖头鱼确认高出的是外壳卷边,不影响接点,暂时没重做。
拾灯把裂针维修记录送去协会验签。老师傅确认,自针尖往尾部延伸的裂纹与反压有关,但必须排除晶体受损。两条独立测线排除了持针问题,样本本身还要再测。
他们用完整晶体作参照,裂纹晶体只接低功率,没将它拆碎。
他们预约了一处退役水门做测试。
水门原本关闭。胖头鱼将导流模块接上,白瓷杯放下一枚阵点稳定水流。模块亮起时,门缝里的水先向外喷,随后像被什么东西吸住,骤然倒回门后。
关闭的水门自己抬起一寸。
五个人同时后退。
“你碰开关了?”汽水问。
“没有。”
水门又落了回去。模块外壳烫得发红,右侧那一毫米高出的铜边已经翘起。
白瓷杯看了一眼阵尺:“现在高三毫米。”
胖头鱼戴着耐磨手套把模块拆下:“试验到这儿,得先换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