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走。”
“所以现在扣,免得回来时你走不动。”
第二只壁吸螺没有扑向测针,而是撞在沟边的导流盾上。盾面向下沉了一寸,晶砂立刻沿两侧涌进来,原本露出的窄石面只剩一只脚宽。
陈序没有离开退路去挡第三只螺。他把盾往回拖半尺,晶砂却粘住盾底,越用力越像把整条沟一起拉过来。
“盾卡住了。”他说,“白瓷杯别再加阵,先稳住沟边。汽水守胖头鱼,我自己松盾。”
他将左臂从握带抽出,用脚踩住盾缘,一点点改变导流角度。水先从右侧泄开,晶砂跟着松动。盾被拔出来时,最外层蜡面已经磨花,至少没有把回程一起留在沟里。
汽水看见胖头鱼头顶的水先凹了一下。
上面那只螺还没掉,壳口已经张开,黏液拉成一条朝下的细丝。再晚一点,它会正砸在测针上。
“胖头鱼别抬头,我接上面。枪会过你右肩。”
他抢在壳影落下以前踏上半块高砖,短枪斜着递出。砖面只够前脚掌,靴尖滑了一点,他用枪杆托住坠下的螺,顺势拧腰,把它送进旁边的空水槽。螺壳撞壁裂了一角,顺着槽里的水翻出去,黏液溅满他半条袖子。
“接住了?”胖头鱼没敢动针。
“你继续。”
汽水退回原位,脚跟顶住砖缝。陈序已经松开盾,刚看过来,他便把黏糊糊的右臂举给陈序看。
“这只掉下来可不只扣十秒。”
胖头鱼瞥了一眼头顶,针尖的曲线没断。他把差点松开的手重新压稳:“回去这段先给你看。”
“针还要多久?”陈序问。
“十秒。”
青栈的声音从共享频道传来:“东侧水尺过线,我们开始退。”
老四收住治疗:“拔针。留的半分钟都要用来回程,不能再借。”
胖头鱼拔针。记录只完成了八成。
“走。”白瓷杯说。
她没有问能不能再补到九成。格尺的完整读数标准仍在界面上,东侧锁压轮已经在回转。完整的两条曲线与不完整的西缝读数,已经能在相同时间相互校验。
示范队按计划从东侧高台撤退。他们完成一处排水与复测,还替西侧留住了最后一段水位。格尺讲解员转去展示已完成的一处排水的复测数据,直播主镜头仍留在东侧。
西侧五个人却仍要过那条晶砂沟。
陈序将已松开的盾重新斜立在沟中,用脱离握带后的握把控制角度。汽水主动留在最后,用短枪压住盾尾,等胖头鱼拖着叮当作响的模块架过去,才侧身滑过。
一只壁吸螺砸在他身后。黏液粘住枪尾。
汽水没有拔枪,直接松手跨过沟。陈序顺势转盾,水流把螺和短枪一起推到对面。胖头鱼弯腰捞起枪,险些被自己的模块架绊倒。
五个人退回准备室时,老四先坐了下来,剩余源质还够一段短治疗,刚才却已经没有安全的治疗位置。
拾灯在准备室门边拿着自己的测针,针身完好,数据也比他们长。他看见裂针,立即把两条曲线投在一起。
“同一秒,东口往下,你们西缝往上。”
“能证明什么?”白瓷杯问。
“证明不是持针晃动。到底从哪里来的,我不知道。”
他从个人资料里调出那段只肯给六秒的旧记录,这次打开了全长。
“联合交。水务司要原件的话,我按自己的测点另算。”
值守员问出水口能不能再留一轮,拾灯没立即答应。他转身走到车边,问两名采集者各还能待多久。一个指着下线提醒摇头,他便让人先交工具。
“今天到这儿。”他回来把两人的名字添在数据页上,“后面要补测,换班的钱也得列进去。别只留我一个人的署名。”
白瓷杯把三个人的署名一并留在记录里,青栈也将东侧开闸时序附了进来。三个来源在同一处反向。
等延时画面播到插针那一段,裂纹又一次爬到针尾。弹幕还在笑汽水差点把靴子留下,准备室里的几个人已经不笑了。
许闻川看完总压曲线,问陈序:“你们下一步去哪?”
陈序指了指裂针的尖端。
“先找能认这道裂纹的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