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测量误差。排水点本来就随水层方向移动。

“下一次窗口不等第四点停。”白瓷杯说，“胖头鱼开前三处检修闸，我把第三点接到移动槽的控制纹。转阵三秒，脚下稳流效果会大幅降低。”

“如果第三轮窗口也没接上？”陈序问。

白瓷杯看向回去的弧墙。水已经封住来路最低处，继续等一次，他们就算找到正确位置，也可能没有足够的治疗和盾牌耐久撤出去。

“不等第三次。”她说，“这次接不上，阵点收不回来也直接退。”

退路最低处还露着一条石线。她把这条线也标给胖头鱼，要求下一轮无论读到多少，都拔针。

她看向陈序：“那三秒你守不住正面水压。”

“我把盾斜开，不站在水槽正下方。”

“汽水呢？”

汽水的右手仍在发抖。他把短枪再次压进锁扣：“我去陈序右边。枪不开长，不追鳗，只挡它靠近。”

第二个排水窗口出现。

白瓷杯按阵尺测值布下第三枚阵点，接入槽边控制纹。胖头鱼依次打开三个检修闸，水流才沿原有导槽转向西北。移动中的第四点亮起，前三处读数一并稳定。

转阵开始，脚下稳流效果降到三成。

头顶水层像整片天压下来。陈序斜转导流盾，水撞上盾面后没有被完全推开，沿肩背灌进护甲。生命值连续下降，脚下却没有后退。

晶须鳗趁乱扑向阵心。

汽水用短枪挡住它的嘴，没有刺。他的右手握不稳，便把枪尾抵在腰侧，整个人跟着冲击滑行。鳗尾扫中破损护腿，他跪下一瞬，又用左膝顶回枪杆。

“还剩一秒，陈序斜盾！汽水让开排水口，其他人别出线！”

三秒结束，四条排水槽同时开启。

头顶水层被抽成旋涡。晶须鳗失去水体支撑，重重跌在池底。胖头鱼没有追着拆材料，先把第一处松动扣环锁死。汽水退离水域后，短时麻痹已自行结束。老四给他的护腕加了一层绝缘布，刺痛仍让右手握力不足，不能按完好手臂使用。

【倒悬蓄水池第一阶段完成。】

【基础维护完成。变量点记录不全，按有效部分结算。】

标准攻略预计的六枚水脉晶体只生成三枚，其中一枚还带有裂纹。白瓷杯连续使用浮纹阵尺，源质值只剩两成；陈序的导流圆盾耐久再次下降；汽水的护腿已不能继续承受水下冲击。第三枚阵点虽收了回来，外缘已经裂开，修好前不能再布。

胖头鱼捡起那块被压瘪的接口盖板，试着从背面把凹痕顶回去。汽水伸手帮忙，两个人一人按一边，盖板突然弹直，积在凹槽里的水全泼到白瓷杯的阵尺上。

五个人同时停住。

浮纹阵尺仍亮着，只把水珠之间不到一毫米的高低差全部标了出来。

白瓷杯抹掉尺面上的水：“你们擦。”

汽水指着胖头鱼：“他也按了。”

“你们都在旁边。”

胖头鱼把恢复原状却装不回原位的盖板收起来：“现在它是教学材料。”

阵尺对照固定点校准后，一根偏移线仍延伸到池底。

那里没有第五条排水槽，只有一道细得近乎看不见的石缝。白线穿过地图边界，延伸向蓄水池下方。

胖头鱼蹲下敲了敲石面。

下面传回空响。

“地图外还有一层。”他说。

白瓷杯收回阵尺，趴在干燥石沿上，把第三处稳定点与那条石缝重新连起来。它们在图上没有交汇，水脉读数却互相牵动。

“有效部分够续期，第四点数据不收全价。”她把委托页关掉，“但这条缝得交水务司。”

倒悬池出口连接共享观测平台。远处东侧传来脚步声。青栈蹲下，看见他们还在池边，用手指比了一条高线。她所在的定潮队已经完成另一段测绘，要从那条路撤出。

陈序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去，第一次看见水层背面贴着一根断管。断管移动的速度，比流过它的碎叶慢一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处将它拽住。

水层深处传出三下轻响，末一下拖得长，像铁边刮过石头。

一条长影从那里过去。

没有怪物名称，也没有攻击提示。只有头顶的水，缓缓凹下去一块。

“撤。”陈序说。

汽水守在胖头鱼身后，直到五个人上了弧墙，才回头看那片水。长影已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