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写的是先暂停。我拿不到设备的实际参数，只能估。”

“停一天多少钱，你算过？”

“有个区间，差得挺大。”

陈序将纸上的“公开”圈起来：“我们现在连东西在哪儿都不知道。”

陈笙吃东西的声音停了。

“已经转走了？我用的还是湖边校准那份公告。”

陈序把转运的时间补在纸角，没有告诉她尚未公开的路线信息。

“这些资料公开了吗？”

“我整理了一份公开分析。”

陈笙发来链接。

发布账号叫：

【九点下班】

陈序看着昵称。电话另一边也沉默下来。

“九点下班？”他问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你刚才说不知道我在问什么。”

“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猜。”

“所以你出生在炉心联邦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在工程项目里？”

“外部数据合作，没有特殊权限。我看不到源代码、隐藏任务和动态事件算法，也不能查玩家资料。”

陈序打开分析报告。文章没有简单支持或反对铁路。前半部分列出线路能够降低的贸易成本、可能增加的NPC岗位和玩家任务数量。后半部分则梳理迁徙路线风险、地脉波动和部族反对意见。

结论只有一句：

【建议暂停并公开数据，再比较改线方案。停工成本估算未包含新增合同，需随工程进度更新。】

评论区争吵激烈。有人指责作者替苍原玩家说话。有人认为铁路玩家只想赚钱。也有人要求工程方公开地脉模拟参数。

陈序问：

“你能查到核心在哪儿吗？”

“不能。我只有公开资料和允许外发的风险分类。”

陈序把报告里的公证资料链接存下。定位得另找人，先把能用的留下。

“群星互动的合作公司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的测试邀请也是你提交的？”

电话里彻底安静。陈序已经得到答案。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一个月前。”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告诉你，你会拒绝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会说自己不玩游戏，不适合测试，不应该占用名额。”

陈笙模仿他的语气。

“然后再分析一遍，让我把名额推荐给更合适的人。”

陈序无法否认。

“你用了我的资料。”

“你以前授权过我帮你投递合作岗位。”

“游戏测试不是开发岗位。”

“它是有报酬的体验项目。”

“至少应该先问我。”

“问了你会同意吗？”

“这是两回事。”

“是。”

陈笙没有争辩。

“这件事是我不对。对不起。”

陈序还攥着那张纸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松开手，走到窗边，楼下最后一家便利店正在落卷帘门。

“我以为，你能拿着钱玩一个月，多少会轻松点。”陈笙说，“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玩。”

陈序看着玻璃里的自己。

“现在也没多轻松。”

“那是我想简单了。”

电话里传来筷子刮饭盒的声音。过了一会儿，她又问：“钱能正常结吗？”

“能。设备检测那笔已经到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挂断前，陈序又说了一次：“以后先问我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本想再说两句，听见那边有人催陈笙交表，便让她先忙。电话挂断，桌上的头环还在原处。

屏幕上的分析报告仍停在结论页：暂停勘测。公开数据。重新选线。

陈序把“暂停”划掉，又重新写上。核心已经被商业公会带走，空谈暂停没有意义。想让各方重新谈判，第一步是找到核心，第二步是把它送到一个谁都不能悄悄带走的地方。

他戴回全息头环。确认连接前，客厅时钟刚跳到十点四十七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