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组散开后，陈序提前退出了游戏。今天的测试时长还缺一截，他给自己设好返场提醒，摘下头环。

客厅的灯自动点亮。陈序眨了几下眼，抬头看钟：晚上十点十五分。手机上有两条未接来电，一条来自母亲，一条来自陈笙。

母亲还发来消息，询问他是否联系了林阿姨介绍的姑娘。陈序没有回复。他先给陈笙回拨电话。

拨出去前，他先拿了张纸，把五个人刚才的选择各写了一行。回湖边能看见问题，却未必能阻止核心；留在南线可以完成合同，却等于接受继续不知情。他试着在两行中间写第三个选项，笔尖停了很久，最后只留下两个字：

公开。

他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，没写出下一步。

“还没睡？”陈笙接得很快。

“你不也没睡？”

“我在加班。”

“你每天九点下班？”

“今天十点。”

陈笙所在的栖云智联为城市服务和虚拟产品提供用户体验方案。她二十六岁已经做到产品运营主管，加班不算新闻；真正少见的是她愿意在忙的时候连续打两通私人电话。

“那你的游戏昵称是不是该改了？”

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一瞬。

“什么昵称？”

陈序只是随口一说。

“没什么。你之前不是说自己也玩《诸境》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昵称叫什么？”

“为什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好奇。”

“我们又不在同一文明，说了也遇不到。”

“不能加好友？”

“跨文明好友要完成初次远程通讯任务。”

陈笙回答得很熟练。陈序没有怀疑。

“你打电话什么事？”

“问问测试怎么样。”

“还行。”

陈笙叹气。

“又是还行。”

“跟队友吵了。”

陈笙那边椅子响了一下。

“你也能跟人吵起来？”

“他们吵，我没选。”

陈序没有提地脉核心的具体资料。

保密协议允许他讨论已经正式开放的游戏内容，却不允许泄露项目内部问卷与尚未公开的商业细节。

他只说：

“我们需要决定要不要继续一个任务。两个人赞成，两个人反对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“不确定。”

“最后怎么选？”

“没选。”

陈笙毫不意外。

“然后？”

“任务被别人接管了。”

“那你还要跟着做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他们也没说。”

电话那头响起拆包装的声音。

“你吃什么？”陈序问。

“晚饭。凉了。”陈笙咬了一口，“那四个人呢？”

“还在线。”

“都在等你？”

“没有。各干各的。”

陈笙没接话。筷子碰着饭盒，他忽然想起胡老板那辆没修完的车。他下线时，扳手还在响。

“你加班在做什么？”陈序换了话题。

“铁路项目舆情分析。”

“什么铁路？”

“《诸境》的跨文明铁路。”

陈序坐直。

“你们公司参与？”

“只是数据合作。我们替群星互动做体验用户招募、设备反馈和公共设施模拟场景的数据标注。资料片开放后，玩家对铁路路线争议很大。”

“你怎么看？”

“原路线有问题。”

陈笙回答得很直接。

“铁路本身对澜海、炉心和云津都有好处，但苍原迁徙路线的影响数据不完整。现在开工风险太高。”

“所以应该停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