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上！”

陈序抓住胖头鱼后领，把人从维修位上扯下来。几乎同时，短角兽向前冲撞。陈序发动掩护。

横向稳定强化让他在货车晃动中保持平衡。他推着胖头鱼翻下车身，两人一起滚进路边草丛。

巨角撞上货车。木板与金属同时碎裂。满载货物的车身被整个掀翻。

鳞蹄马终于挣断缰绳，沿峡谷向前逃去。为首短角兽却被货车碎片划伤，银灰长毛下出现一道明显血痕。

【兽群状态发生变化。】

【敌对。】

“上坡！”白瓷杯喊道，“所有人离开迁徙路线！”

兽群开始奔跑。几十头巨兽同时移动，地面震动几乎让人无法站稳。玩家和NPC纷纷撤向道路两侧。第十九组保护的NPC大部分已经进入高处。唯独一名年轻车夫仍站在道路中央。

是第一夜在灶边补袖章的年轻车夫，两股颜色不同的线还缠在扣子上。货车翻倒时，一只金属箱从车厢里掉了出来。箱子没有特殊保护等级，只是普通维修工具。年轻车夫正试图把它拖离道路。

“放下箱子！”陈序喊道。

车夫抬起头。兽群已经距离他不到三十米。他终于意识到危险，转身想跑，却被散落在地的缰绳绊倒。白瓷杯的声音从队伍频道传来。

“不要回去。”

陈序停住脚步。

“道路中央还有NPC。”

“来不及。”

“我能挡一下。”

“你挡不住二十多级兽群。”

“只需要把他推开。”

“第一头后面还有整个兽群。”

汽水把枪尾探向坡下，先试了一下距离。还差一大截。

“够不着。行止，你别——”

陈序已经迈了出去。

他看见的是车夫挣不脱的脚，脑中却还停在岬角港那次掩护：移开木板，推开人，自己顺势撤走。直到双脚落回道路，他才发现这里没有能让半辆货车停住的吊链。

白瓷杯在频道里喊他的名字。

“行止，回来！”

他没有回答。巨兽奔跑产生的风压扑面而来。陈序冲到年轻车夫旁边。

“起来！”

NPC的脚被缰绳缠住。陈序用短棍砸向绳扣。一次。没有断。第二次。短棍前端劈开，绳扣终于变形。短角兽只剩不到十米。来不及了。陈序丢下短棍，左手抓住车夫肩膀，发动掩护。技能提供的横向稳定让他短暂抵抗地面震动。

他把NPC向道路外侧推去。车夫滚进草丛。陈序却留在原地。第一头短角兽已经来到面前。庞大的身体遮住视野。他举起圆盾。系统同时发出警告。

盾面遮住的只有巨角，后面还有整群奔跑的身体。陈序这才看见自己脚下没有能退回岩坡的空隙。

【双方力量差距过大。】

【当前格挡无法有效吸收冲击。】

【建议回避。】

陈序没有回避空间。盾牌与巨角碰撞。那一瞬间，他没有感受到明显疼痛。只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左臂贯穿身体。盾牌耐久瞬间归零。木板炸裂。陈序被撞上半空。

【你受到了致命伤害。】

视野剧烈旋转。

他看见白瓷杯的阵点在岩坡上亮起。汽水沿坡缘跑到他斜上方，压低身子，枪尾伸到眼前。

“抓住！”

陈序伸手。指尖碰到木杆，没能握紧。第二头短角兽挤过翻倒的车架，将一块护板扫向坡缘。汽水来不及完全缩回，护板砸中右腿，人和枪一起跌进下方碎石堆。老四从坡后的医疗车旁赶来，治疗光被扬起的灰遮断。

下一头短角兽从下方经过。画面骤然暗下。声音全部消失。一行简单提示出现在黑暗中。

【你已死亡。】

【死亡区域：普通野外。】

【装备耐久受到损失。】

【你将在最近的安全复活点重生。】

【预计距离商队：11.7公里。】

陈序还没来得及确认，意识便被一股力量向后拉去。短暂失重后，他在一座陌生石台上睁开眼睛。周围没有商队。没有队友。只有几名负责守卫的苍原NPC，以及同样刚刚复活的玩家。陈序想站起来。双腿却突然失去力量。

他跪在石台边缘。

【复活完成。】

【当前生命：30%。】

【当前源质：20%。】

【获得状态：源质紊乱。】

【技能消耗、施放稳定性与源质恢复受到影响。】

【持续时间：2小时。】

左臂空空荡荡。旧港圆盾已经彻底损坏，只剩一条断裂皮带挂在手腕上。复归惩罚同时结算在其余穿戴上。旧皮护腕沿先前的磨口彻底撕开，夹棉护衣左肩被压成失去缓冲作用的硬块，硬底行路靴也各损失了一截耐久。它们没有随盾牌一起报废，却已经不能当作完好装备继续使用。

陈序打开队伍频道。大量信息接连弹出。

【七号汽水受到重伤。】

【尼古拉赵四进入战斗状态。】

【胖头鱼脱离队伍通讯范围。】

【白瓷杯正在请求商队支援。】
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陈序问。

频道里没有人立即回答。十几秒后，老四的声音响起。

“你还问情况！”

陈序听见那边一声喘息，没敢再催。

她像是正在奔跑，声音里夹杂着急促呼吸与巨兽脚步。

“汽水在坡上接你，被掀起来的车架扫断了腿。胡老板的维修车翻了。白瓷正在给兽群让路。”

“汽水能撤吗？你还在坡下？”陈序撑住石台，想站起来，空着的左手抓了个空。

“我正在固定他的腿。你救的车夫也活着。”

“你们先离开那里。”

“我得先固定他的腿！”

老四的声音忽然离远了：“别抬膝盖，托下面——行止，你先别问。”

陈序松开通讯键。队伍位置还在动，老四和汽水停在坡口，胖头鱼的标记陷在翻倒的车架里。他把地图放大，想找一条能走的路，又缩回去。

频道里又传来一声巨响。他想问缺什么，老四却正喊人抬腿。陈序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。

石台旁，一名苍原守卫递来一根木制手杖。

“第一次死？”

陈序接过手杖。

“嗯。”

“走不动很正常。”

“这里离风痕谷多远？”

“你现在的状态？”

守卫看了眼峡谷方向。

“正常走三个小时。你要是想追那支商队，今天来不及了。”

陈序把地图拉到最大。商队标记还在往前走，他扶着手杖，只挪到石台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