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序的名字排在最前。他把自己的五级和后面几人的等级看了一遍,手指勾住盾带,没往下缩。
陈序看向白瓷杯。
“她不是指挥组?”
“指挥组将精简人员。”铜轨回答,“白瓷杯的临时战术权限保留,但需要加入具体护送单位。”
白瓷杯的眉头动了一下。这个安排没人告诉过她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铜轨看着她。
“商业公会雇佣的是能够参与现场行动的战术顾问,不是只负责提供阵图的分析师。”
“我需要查看全队状态。”
“权限仍然保留。”
“进入机动组会影响我的指挥时间。”
“那就提高效率。”
白瓷杯将阵图收了起来。铜轨看着她收完,才继续往下念。
“第十九组负责受损车辆、临时伤员与路线缺口。没有固定保护对象,由指挥组调动。”
汽水问:“谁是组长?”
铜轨看向白瓷杯。
“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等级最高,拥有战术权限。”
汽水明显不服。
“等级高就能指挥?”
白瓷杯也没有因为获得组长位置而高兴。
“先说好,我叫撤,你得回。”
汽水笑了一声。
“上回那张图连十六号车都没算进去,这回就一定对?”
“你可以退出商队。”
“你也可以。”
“都闭嘴。”
声音来自门口。老四背着医疗箱走进指挥车。她刚处理完伤员,白色短袍上沾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“医疗组为什么把我调到这里?”
铜轨解释:“第十九组负责高风险机动任务,需要独立治疗者。”
“我进商队时签的是正式医疗岗。”
“机动组同样属于医疗岗位。”
“我要负责整个组?”
“五个人。”
“其中两个刚因为不听命令被赶出来?”
“重新编组。”汽水说,“你看名单上写的。”
老四把名单推开,解下勒进肩膀的背带。
“行,重新编组。药够不够也得重新算。”
汽水闭上嘴。胖头鱼最后一个进入房间。他看完名单,第一反应是打开收益分配界面。
“机动组的风险补贴怎么算?”
铜轨说:“按照任务贡献结算。”
“谁记录贡献?”
“系统与指挥组共同评估。”
“系统评估伤害、治疗和修理,战术建议怎么算?”
铜轨已经失去耐心。
“有异议可以退出。”
胖头鱼立即关闭界面。
“暂时没有。”
五个人第一次站在同一张地图前。车外的维修声不断从布帘缝隙里钻进来,斧锤每敲一下,桌角的铜杯便跟着跳动。没人欢迎新队友,也没人互相介绍。白瓷杯率先将五枚代表成员的标记拖到地图上。
“既然已经完成编组,我只说一遍。”
她在桌面展开商队阵图。
“第十九组没有固定位置。出现缺口以后,我负责判断路线,行止保护后排,七号汽水处理高威胁目标,尼古拉赵四负责治疗,胖头鱼处理货车与机关。”
汽水问:“如果你的判断错了?”
“提出理由。”
“战斗中呢?”
“执行。”
陈序说:“如果现场情况与你得到的信息不同呢?”
白瓷杯看向他。
“先报变化,我来改令。”
“如果你同时在处理另一处?”
“所以只报与你的岗位有关的变化。谁去支援、哪里留空,不能各算各的。”
汽水靠在墙边。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“你可以申请调组。”
“刚被原组踢出来,没人要。”
“你倒是很清楚。”
“至少我承认。”
老四把医疗箱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谁给我留个放药箱的位置?”
胖头鱼把自己的标记往车尾挪了挪:“这里。我修车,你也能靠车挡一下。”
老四看了一眼:“别把零件倒我脚边。”
汽水和白瓷杯的声音撞在一起,胖头鱼还在追问治疗材料算个人支出还是队伍消耗。老四伸手去拿医疗箱,手指却粘在了干涸的血迹上。她皱着眉将手套摘下来,用力摔在箱盖上。
“先停。”陈序说。
没人停。车外却在这时传来一声木梁断裂的巨响,所有人都本能地朝布帘看去。一辆受损货车的半截车轴滚过指挥车旁,被维修师用脚踩住。
短暂的安静里,铜轨已经走到门口。
“十五分钟后,商队重新出发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新成立的第十九组。
“祝你们合作顺利。”
布帘落下后,桌上的五枚标记还乱在不同位置。白瓷杯把它们一一拖回队伍栏,汽水的那一枚却被他自己按在了最前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