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击结束后，没人追击。断弦先让各组清点损失。

商队在狭窄道路上停留了近两个小时。机关师负责维修车辆，医疗组处理NPC伤员，玩家护卫则重新整理货物和防御区域。

陈序和七号汽水被要求暂时离开原编组，前往指挥车接受问询。

“说清楚一点。”断弦站在两人对面，“我下达的命令是什么？”

“放弃十六号车，保护十五号。”陈序回答。
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
“留在十六号车旁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胖头鱼确认十六号车属于三级货物。袭击者的目标也是它。”

“你当时知道里面是什么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放弃十五号车会造成什么后果？”

“十五号车没有失去移动能力。”

“如果敌人从另一侧攻击呢？”

“另一名卫士还在十五号车附近，武者和游侠正在压制左侧高地。”

断弦转向七号汽水。

“你呢？”

“看见车要翻了，过去帮忙。”

“第三组让你归队，为什么晚了？”

“车还没站稳。扶正以后我回了。”

断弦把记录停在他向敌人迈步的瞬间。

“这一步呢？”

汽水的目光从画面移开。

“想追。没追。”

“是别人拦住了你。”

汽水压了压枪杆上的暗弯。

“支援该去，归队慢了算我的。以后先等回令。”

“你能等住再说。”

他的手猛地收紧。

两人眼看又要争吵，指挥车门被推开。白瓷杯走进来。她身后跟着联合商队的玩家负责人，一名昵称“铜轨”的炉心机械战士。铜轨是“齿轮之路”商业公会的管理成员，也是这次护送任务的副领队。

“问完了吗？”他问。

断弦说：“事实清楚。两人擅自离队，拒绝执行小组指令。”

铜轨看向白瓷杯。

“你的意见？”

“原始命令确实要求放弃无法移动的外围车辆。”

白瓷杯说。

“但指挥组当时不知道十六号车是三级货物。发现信息冲突后，我已经修改命令，要求第五、第七组支援。”

断弦皱眉。

“修改命令在他们违抗以后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们仍然违令了。”

白瓷杯把修改前后的命令并排留下，没有删掉较早的那一条。

铜轨敲了敲桌面。

“你们到底建议怎么处理？”

白瓷杯看向陈序。

“扣除本次战斗的纪律评分，不取消商队资格。”

“七号汽水呢？”

“相同处理。”

断弦明显不满意。

“这会让其他人觉得，只要自己判断正确，就可以不听指挥。”

陈序开口：“我愿意接受纪律扣分。”

断弦看向他。

“但我希望指挥组公开十六号车的货物等级。”陈序继续说，“如果护卫不知道哪些货物不能放弃，就无法执行正确命令。”

铜轨语气微沉。

“货物信息按照岗位权限开放。”

“袭击者像是知道。”

指挥车里安静下来。陈序把那段刻着路线的兽骨放到桌上。

“敌人没有攻击其他三级货物，只针对十六号车。他们还提前绕过了警戒阵点。”

白瓷杯拿起兽骨。

“这是苍原南部的迁徙标记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汽水问。

“这条弧线代表大型兽群的季节路线。”

“为什么绑在箭上？”

“警告，或者指控。”

铜轨伸手拿走兽骨。

“这件事由商队管理层调查。你们不需要继续讨论。”

“我们需要保护那辆车。”陈序说。

“你只需要按照新的编组指令行动。”

铜轨调出人员名单。

第一次袭击造成多个小组减员。十一名死亡玩家短时间内无法回归，一部分临时成员也提出退出商队。

原有二十三个护送小组，将被重新压缩成十九个。

“行止、七号汽水暂时脱离原组。”铜轨说，“你们编入新成立的第十九机动组。”

“第十九组负责中段缺口。你们五个的职业正好覆盖防护、突击、阵法、治疗和维修。”

“都有谁？”汽水问。

铜轨将五人的公开战斗摘要放在地图旁：

【行止／5级卫士：格挡、掩护；等级与机动能力偏低。】

【七号汽水／9级武者：突步、贯刺；转向受限。】

【白瓷杯／17级秘术师：基础阵点、减速阵；需要布设时间。】

【尼古拉赵四／16级祈愿者：恢复祈愿、护身祈愿；高速移动影响施法。】

【胖头鱼／13级机关师：机关布设、应急维修；负重较高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