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枪客攻击距离长，守货车更合适。”

“枪是往前刺的。”

“敌人冲到后排也需要人处理。”

“那我等敌人冲进来？”

“这是护送，不是竞技场。”

汽水明显不服，却没有退出队伍。

不远处，老四坐在医疗帐篷外整理物资。几名玩家认出了她，想要合影，都被她以任务期间不方便为由拒绝。

她今天仍然没有直播。白瓷杯则一直留在指挥帐篷里。

她布置完营地阵法后，仍在修改第二天的行军路线。桌面投影上，几十辆货车被抽象成小块，沿着预定道路缓慢移动。

夜色渐深，医疗帐篷的灯灭了一盏，指挥帐篷的灯还亮着。第一班守夜开始后，陈序和游侠来到营地西侧。游侠昵称“盐灯”，等级十二。他拥有基础夜视被动，能看清更远的距离。

“你盯左边，我看右边。”盐灯说。

“发现情况先通知，不主动追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前半夜很安静。

草原上的风比白天更冷。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叫声，营地边缘的图腾会随之亮起微弱光芒。

陈序将问卷缩到盾牌后。今晚的报告只写了一句：普通护卫只知道自己负责的车号。

他还没来得及提交，盐灯突然抬起手。

“有声音。”

陈序握紧盾牌。

“哪里？”

“营地外。”

两人安静下来。风吹过草丛，发出连续沙沙声。除此之外，还有一种极轻的金属摩擦声。不是野兽。陈序沿声音方向看去。第十六号货车停在营地内侧，车身被篷布覆盖。暗红色防拆封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货车后方像是有一道影子。

“通知队长。”陈序低声说。

盐灯打开队伍频道。就在这时，一只灰色小兽从车底钻出，嘴里叼着半块金属零件，迅速跑向草丛。盐灯松了口气。

“是草窃兽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苍原常见的小怪，喜欢偷发光的东西。”

他抬起弓。

“我来处理。”

箭矢射出。小兽受惊，丢下零件逃进黑暗。陈序走过去，捡起那块金属。

【机关车固定栓】

【品质：普通】

【耐久：2/10】

“它从车上拆的？”陈序问。

“可能是白天松了，掉在地上。”

盐灯不以为意。陈序拿着固定栓走到第十六号货车旁边。固定栓边缘并不是自然磨损。上面有一道新鲜切口。像是被某种锋利工具提前割断，再故意放在车底。陈序抬头看向四周。营地依旧安静。

远处，负责北侧警戒的玩家正在聊天。医疗帐篷已经熄灯，指挥区只剩一盏低矮油灯。没有人靠近货车。胖头鱼很快收到消息，披着帆布工作外套从维修帐篷赶来。旧工具箱里的零件随着脚步碰响，他没有先翻箱，而是从腰带上取下常用测针。他接过固定栓，看了一眼切口，神情变得严肃。

“有人动过车？”

“不是草窃兽刚弄断的。”

“要报告吗？”

胖头鱼抬头看向第十六号货车。

“先检查底盘。”

两人蹲到车下。

固定栓连接的是一块额外安装的承重架。它并不属于机关车原本结构，而是为了运输箱内某种沉重物品临时增加的。

胖头鱼用测量工具扫过支架。数值很快出现。

“这辆车的实际载重，比登记清单高百分之三十七。”

陈序问：“农用测绘设备有这么重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你不是做机关的吗？”

“机关师，不是农民。”

胖头鱼把固定栓重新装回去，再加上一枚临时卡扣。陈序余光里的问卷面板还亮着，那行尚未提交的回答停在货车旁边。他伸手关掉了。

“明天找机会问商队维修主管。”

“现在不报告？”

“切口可能是装载时留下的加工痕迹。没有证据证明有人破坏。”

“如果明天行驶途中断裂呢？”

“我已经加固了。”

胖头鱼擦掉手上的油污。

“行止，商队里有两百多个玩家。有人为了任务，有人为了钱，也有人可能接了完全相反的任务。”

“你觉得有内应？”

“我只是说，别随便把怀疑写进公开频道。”

他压低声音。

“尤其是在我们还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的时候。”

陈序看向货车上的红色封条。风从苍原深处吹来，篷布轻轻鼓起。车底的临时卡扣承受住多出来的重量，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