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卫民第二次见到沈砺时,不再想隐瞒。
那天下午修车店没有营业。
卷帘门只升到一半,外面雨水顺着铁皮边缘一滴一滴落。店里堆着拆开的发动机和轮胎,墙上却单独挂着一排擦得很干净的旧消防照片。最中间一张是六个人在消防车前合影,沈长川站在最右边,年轻得让沈砺一时间不敢多看。
周卫民已经提前把香烟、热水和那个铁盒摆在工作台上。
“这些年我总觉得你会来问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以前不找我?”
老人沉默。
“你妈那时候一个人带你。事务署的人又反复说长川已经失踪,别让家属继续碰断层的事。”
“所以你们都觉得瞒着比较好?”
周卫民低头擦手上的机油:“我们那代人总觉得不说就是保护。”
沈砺没有发火。
他只是看着照片里父亲肩上的消防绳。
那根绳的型号和长宁医院消防通道里墙面留下的摩擦痕迹一致。
“我爸上五楼之前带了什么?”
周卫民想了很久:“破拆斧,绳,两套呼吸器。还有一个孩子。”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“什么孩子?”
“我只看见背影。他从三楼拐角抱起来的,裹着医院毯子。”
沈砺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女孩?”
“应该是。”
如果那个孩子就是林晓茹,那么父亲根本不是偶然被人叫上五楼。
他已经参与进了507真正发生的事。
他从修车店后屋拿出一个铁盒。
里面放着一只烧黑的旧对讲机。
“你爸的。”
沈砺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怎么在你这里?”
“事故后,在四楼楼梯间捡的。”
“为什么没交?”
周卫民苦笑:“交过。后来那个姓裴的研究员又给我,说没价值。”
“我一直留着。”
罗青禾现场接入设备。
对讲机损坏严重,只能恢复最后二十七秒缓存。
沙沙声里,先是沈长川的喘息。
然后一个年轻男人说:
“她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另一个年长声音:“移动会死。”
年轻男人:“不移动,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沈长川:“你们说清楚,她到底是什么?”
短暂杂音。
年轻男人再次开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