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落下来,正好在他手里。
他没停,把球交给控卫。
下一次骑士进攻,球到了罚球线附近。
汪德发接住。
面前的人退了一步。
他起手。
中投。
进了。
还剩三分多钟,骑士打了一次快攻。
两个人打一个人。
汪德发在右边。
他跑到罚球线,收了一步。
队友把球给他。
面前只剩一个防守人。
他可以自己上。
他没有。
他把球往左一送。
队友扣了一个。
替补席上有人站起来。
达蒙没站。
他冲着场上喊了一句。
“下次自己来!”
终场哨响。
一百二十一比八十五。
大 Z 二十四分。
勒布朗八次助攻,只打了三节。
汪德发十二分钟,2分,一个篮板,两次助攻。
回到替补席,达蒙把毛巾扔到他腿上。
“什么感觉?”
“没什么感觉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达蒙说。
“这种时间打得对,比打得好看值钱。”
“梅森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达蒙愣了一下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这儿没有垃圾时间。”
达蒙点点头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他今天在面试。”
“你也在面试。”
“面试什么?”
“他面试明年的合同。”
达蒙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他。
“你面试下个礼拜能不能上场。”
更衣室里有人开音乐。
勒布朗换完衣服,路过他身边,停了一下。
“最后一节那个球,想过自己上吗?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为什么没上?”
“他在我左边。”
勒布朗点点头。
“传得对。”
他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下次他在左边,你就用右手。”
汪德发坐在那儿,把球鞋脱下来。
他以为自己会高兴。
五连胜,他打满了一节。
可他记得最清楚的,是梅森那一步。
那一步,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。
回到公寓,老纪把汤端出来。
“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
“你上了?”
“上了一节。”
老纪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那你今天这两块鸡胸,没白煎。”
他还没放下筷子,手机响了。
珂珂。
【五连胜?】
他回。
【嗯。】
【你上了多久?】
【十二分钟。】
那边过了一会儿。
【打得好吗?】
汪德发看着屏幕。
【对了几次。】
【对了几次就够了吗?】
【够。】
【那你写下来。】
他拿出笔记本。
写下。
不是自己的时间,也是球队的时间。
他看了一遍。
太长了。
划掉。
改成两行。
上去别表演。
下次自己来。
两天后。
一月二十五日,克利夫兰。
太阳来了。
上午的录像课放了二十分钟。
助教关掉电视。
“防太阳,先别想断球。”
“那想什么?”
“想自己站哪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球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个最难。”
太阳那边,纳什在热身。
他传球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。
别人是把球送出去。
他是把球放到一个地方,然后等队友跑到那儿。
汪德发看了很久。
达蒙把球扔给他。
“看见那个十三号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一场比赛跑不了多少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这么难防?”
“因为球替他跑。”
比赛开始,骑士很快落后。
太阳的球转得很快。
一圈。
两圈。
第三圈,底角就空了。
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,把每一次传球都在心里数了一遍。
第二节,他上场。
对位的是巴博萨。
那个巴西人跑起来像没有重量。
他从左往右跑。
汪德发跟着跑。
一个掩护。
他绕过去。
第二个掩护。
他撞上了。
巴博萨已经在三分线外接到球。
出手。
进了。
再下一个回合,还是他。
汪德发提前半步站住了位置。
巴博萨接到球,往里看了一眼。
没路。
球传了出去。
外面又转了一圈。
两圈。
到第三个人手里,出手。
进。
他防住了自己那个人。
他没有防住那支球队。
太阳的球,比人快。
最后两分钟,他在板凳上。
比分咬着。
一百零八比一百一十。
五连胜,断了。
更衣室里没人说话。
勒布朗一个人得了三十六分。
可还是差两分。
有人把冰袋按在膝盖上。
达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有开玩笑。
汪德发把鞋脱下来,放在地上。
第二天训练,工作人员把下一段赛程贴出来。
第一行是洛杉矶。
汪德发把那张纸看完了。
又是二十四号。
他在心里记了一下。
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