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没到他手上。
他在场上待了两三分钟。
没有得分。
没有助攻。
甚至没有抢到篮板。
但他下场的时候,达蒙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不错。”
他看过去。
“哪里不错?”
“你没把人跟丢。”
“……”
“对现在的你来说,这已经值得庆祝。”
他坐回去。
“你这安慰人的水平。”
“我没安慰你。”
达蒙一本正经。
“我在评价你的职业前景。”
“那我前景怎么样?”
达蒙看着他。
“目前看,至少不会失业。”
他差点把毛巾扔过去。
八十二比九十一。
骑士输了。
更衣室没有人说太多话。
勒布朗坐在那里,低着头喝水。
没人抱怨。
没人解释。
这种夜晚,解释没有意义。
汪德发把球鞋脱下来。
脚后跟有一点疼。
他低头揉了揉。
老纪在走廊外等他。
“打了几分钟?”
“两三分钟。”
“得几分?”
“零分。”
老纪点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他抬头。
“哪里好?”
“今天不用算奖金。”
“……”
这话听着居然有点合理。
老纪往前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明天那场,你留点神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队里传的。”老纪说,“对面新来了个大个子,狠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从哪儿听来的。”
“队里。”
大巴回酒店,路过一段正在施工的街。
雪落在围栏上,一层白。
车上没人说话。
他看了一会儿窗外,把今天那两个回合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。
绕掩护的时候,他提前了半步。
那半步是对的。
达蒙坐在他前两排,戴着眼罩听歌。
中段,他忽然开口,没回头。
“两分钟,防得还行。”
“你不是睡了。”
“没睡。”达蒙说,“我在想明天的事。”
顿了顿。
“波士顿那帮人,不看你的防守。他们只看一件事:你能不能从他们手底下,把球带过半场。”
说完,眼罩后面的脑袋往椅背上一靠,再没出声。
晚上回酒店。
老纪把电视打开,又关上。
“这边电视里也在播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得懂吗?”
“比分看得懂。”
老纪笑了一声,去烧水。
他给珂珂打电话。
电话接通的时候,那边很安静。
“你们那边几点?”
“晚上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那你问什么?”
“我想听你说。”
他靠在床头。
笑了。
“今天打了几分钟。”
“几分钟也是NBA。”
珂珂说。
“输了。”
“NBA也会输。”
“我没得分。”
“你不是已经得过两分了吗?”
她记得。
那两分。
是他从进联盟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今天防了一个人。”
“防住了吗?”
“没让他接舒服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就先把这个记住。”
他看着窗外。
多伦多的雪又开始落。
“你们那儿下雪了吗。”
“下了。”
“那你多穿。”
“嗯。”
挂了电话,他拿出本子。
写了一行。
看脚。绕掩护。别急着抢。
写完。
他合上本子。
门外突然传来达蒙的声音。
“汪!”
他开门。
达蒙站在门口。
“干嘛?”
“明早六点。”
“训练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飞波士顿。”
汪德发愣了两秒。
达蒙转身就走。
“早点睡。输了球的人没有资格熬夜。”
他关上门。
这句话倒是没错。
他把灯关了。
又打开看了一眼时间。
十一点四十。
以前打客场,这个点儿他早睡着了。
可他躺下以后,怎么也睡不着。
因为明天还要打凯尔特人。
而连败,才刚刚开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