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接一个往脑子里挤。

有一个球，他传球晚了一拍。

有一个球，他被人从身后捅掉。

还有一个球，他明明可以自己投。

三点多他醒过一次。

窗外的路灯亮着。

光落在天花板上，一动不动。

转天上午十点，他被叫到了二楼。

走廊上不止他一个人。

有个大前锋靠着墙站着，两只手插在兜里。

泰勒坐在长凳上，鞋尖一下一下点地。

谁都不说话。

十点差两分，办公室的门开了一次。

泰勒进去。

两分钟以后出来，脸是白的。

从他身边走过去，肩膀都没有碰他。

十点整，里面喊他的名字。

办公室里两个人。

副总坐在桌子后面。

桌上摊着一张纸。

纸上是打印的名字列表，一列一列。

最下面一栏，用笔圈过。

“坐。”副总说。

他坐下了。

“名单上，有你。”副总说。

汪德发愣了一下。

“合同从现在起是整的。”

副总把那张纸推过来一点。

“到这一步，钱的事就按合同走。”

“剩下的，是你自己的事了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副总说，“谢你自己。”

“夏天那四场球，有人看得比我清楚。”

出来的时候，走廊上碰见泰勒。

泰勒手里拎着两个袋子。

看见他，先笑了一下。

“你留了吧。”

“留了。”

“我猜也是。”泰勒说。

“前两天对抗，你那个底角，我防了两回。”

“两回都没够着。”

他想说点什么。

泰勒摆摆手。

“别说安慰的话。”泰勒说，“这行我比你熟。”

“去年我在这儿走的，今年还在这儿走。”

“明年我还来。”

他帮泰勒把袋子拎到门口。

泰勒把手机掏出来。

“把号码给我一个。”

两个人报了一串数字，各自记在手机里。

“去阿拉斯加打球。”泰勒说，“那边冷，钱不少。”

“保重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泰勒说，“记着，别受伤。”

“剩下的都好办。”

门口风大。

他站了一会儿，回屋。

更衣室里别人问起，他只说了一句。

名单定了。

达蒙在旁边搭话。

“定下来才叫开始。往后每一场，都有人盯着你的位置。”

“甜甜圈还得买吗？”他问。

“买。”

“买到什么时候？”

“买到开赛。”达蒙说，“往后就看表现——打得好，不用买。”

“那打不好呢？”

“打不好——”达蒙想了想，“也不用买。”

他刚松了半口气。

“你就没地方买了。”

达蒙说完，自己先笑。

晚上在公寓，他给家里打了电话。

“名单定了。”他说。

“定了？”妈在那头问，“定了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就是能打了。”他说，“十月底开赛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
然后妈喊了一声：“他爸，定了！”

爸接过电话，问了一句：“那钱是按合同给了？”

“按合同。”

“行。”爸说，“别乱花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爸停了一下，“电视上要是放，我们就看。”

放下电话，他坐在床边上。

把老纪的号码找出来，拨了过去。

“我刚想给你打。”老纪说，“消息比你的电话快。”

“合同那一条，我明天去跟他们核。”

“核什么？”

“核那份保障是不是全转。”老纪说，“这个我比你在行。”

“你只管打球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对了。”老纪说，“你那张纸，没飞。”

他笑了一下。

这句话，他自己也想过。

过了一会儿，手机又震了。

兽兽：十五个人里有你，我记上了。这一页我单开一行。

珂珂：听说了。别得意。

老周：听说合同签了。上面写没写，给老街换块新篮板。

他看着这三条，先回了兽兽一个好字。

又对着珂珂那三个字想了一会儿，回了个：没有。

老周那条，他回：没写。

老周：那这合同还嫩点。

夜里，他把面板调出来。

这一次，最上面一行先亮了。

【节点奖励：进入骑士队常规赛十五人名单。经验+400，属性点+30】

【属性点余额：114】

汪德发点开属性那一页。

控球 76 → 79（+3，耗点 30）

三分 79 → 80（+1，耗点 15）

运球速度 82 → 83（+1，耗点 15）

速度 81 → 82（+1，耗点 15）

传球 79 → 81（+2，耗点 30）

五行点完，他停了一下。

这一次没停多久。

【属性点余额：9】

【综合评分：77 → 78】

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
想起春天那张球探报告，上面有四行小字。

身高不出挑；对抗一般；第一步不快；没有在美国打过球的样本。

前面三行，有的改了，有的没改。

最后一行，现在不成立了。

他关了面板，拉开冰箱。

把剩下的半个面包拿出来啃了两口，又放回去。

转过天去球馆，他柜子里多了一张纸。

赛程表的头一行，是十月三十一号。

客场，达拉斯。

他把那张纸折起来，塞进了柜门的内侧。

柜子里都是新球衣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