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他说，“真能。”

妈想了想，说：那我给你塞袜子里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真行...”

妈不说话，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
爸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报纸，看到一半，问了一句。

“那边给的钱，是按月给，还是一回给。”

“分着给。”他说，“先给一部分，剩下的等名单定下来。”

爸点点头，把报纸翻过去一面。

“打不上就回来。”爸说，“别硬熬。老家里还有地。”

“你说什么呢。”妈从灶上回头，“人家好不容易。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爸说。

他把最后一片牛肉吃了。

弟弟从屋里翻出一张报纸，是从学校阅览室拿的，边角磨得起了毛。中缝的下面有一小块，印着骑士队的名字和一个中国人的名字。

“我们班的人都看了。”弟弟说，“我跟他们说了，那是我哥。”

“以后别到处说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弟弟把报纸折起来，塞回书里，“就说了这一回。”

老家那边，珂珂也在过暑假。两个人在老街的巷口碰的头，她穿了件白色的短袖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，里头是刚买的冰棍，化了一半。

“给你一根。”

“你上课上得怎么样。”

“还行。”她说，“开学大二，要考的东西一大堆。”

两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。走到街上，太阳还很高。

“你那个合同。”她忽然说，“是不是签了就一定留。”
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，“名单一天没定，就不算数。”

“哦。”她咬了一口冰棍，想了半天，说，“你要是打两天就回来，也没啥。回来也是打过NBA的人，我们学校里的人吹牛都吹不到这个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她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走到路口，她要坐车回家，把剩下那半根冰棍塞给他。车来了，她上车，从窗户里跟他摆了摆手。

回济南那天，程功、汤圆、兽兽三个人在宿舍等他。桌上摆着四个菜，两瓶汽水。兽兽把账本摊开，翻到最新的一页。

“我给你算了算。”兽兽说，“四十三万美元，乘七点五，三百二十多万。”

“还没到手呢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兽兽说，“先记上。等到了，你请客。”

“你按什么算的七点五。”程功问。

“报纸上看的。”兽兽说，“银行牌价。”

“那要是跌到七呢。”

“跌到七我就重算。”兽兽说，“账不能乱。”

“你连这个都记。”

“都记。”兽兽说，“以后你出名了，这一本值钱。”

汤圆在旁边一直没说话，忽然举手：“能不能给我弄件球衣。七号的。我拿回去挂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是七号。”

“我都查了。”汤圆说，“球衣都印好了。”

汪德发愣了一下。他还没穿过印好名字的克利夫兰球衣。

走之前的头一天，他去了趟训练馆。馆里没开大灯，他一个人在半场那头投了半个钟头，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，可以数得清。门卫大爷趴在门口看他，等他收拾完出来，把门锁上，说了句：下回回来，这门还给你开。

离开济南是九月二十号。老周把他送到火车站，又送到站台边上。行李是两件，一件托运，一件随身。碟片盒在随身那件的最底下，压着珂珂的本子。

“到了那边，有事打电话。”老周说，“别怕丢人，丢人丢的是你的，不是我们的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还有。”老周说，“你妈的肉，别在飞机上吃，让人笑话。下了飞机再吃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火车开动，老周站在站台上没动，跟他挥了一下手。他隔着窗户也挥了一下。

北京转飞机，飞了半个白天和一个黑夜。

空姐推着车过来，问他要喝什么。他说了一句，对方没听懂，他指了指邻座杯子里的橙汁。

舷窗外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把手伸进包里，摸到那个碟片盒的边角，又收回来。

面板亮了一下，光很淡。

【日常奖励：回济南，家里和队里都跑了一圈。经验+60，属性点+12】

【属性点余额：14】

明天上午，体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