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跳的时候，明明看见前面没有人。

白人大个子在替补席上拍着大腿喊了一句什么，一边喊一边笑。

这一下他记住了：在这儿，你看见的不是全部。

你以为空的那块地方，有人正在半路上，而且人家追得上。

从那一球起，他每次快下都先回头扫一眼。

有人追，他就等；没人追，他才往上起。

第三节后半段，他一次传给底角的球，慢了半拍，被对面的手先到，断了，一条龙打成。

他追到罚球线收住脚，举手。

回过头来，快攻又来了一次。

这回他运到罚球线就收了球，回头一磕，球到了跟进的大个子手里。

大个子一步起，双手扣了。

助教在场边拍了三下手。

那一节的末尾，他自己跑成一个快攻，上篮放进。

第四节，两边咬到最后。

还剩四分钟，对面那个七号又绕了出来。

这回他没追人，先站住那条线。

七号接到球，面前只有半步，可那半步被他堵着，球只能往外传。

还剩三分钟，他从对方手里把球捅掉，自己捞了回来。

还剩两分钟，球转到底角，他在那儿接球，三分，进。

再过来一个球，他往里突，被两个人夹住，球从手里滑出去——第二次丢球。

他回防的时候拍了一下自己的手。

最后三十秒，球又被吊到他那一侧，对面犯规，他站上罚球线，两罚都进。

终场哨响的时候，替补席上没人坐着，都站着。

旁边的人先抱了他一下，把他抱得脚离了地。

他落下来的时候笑了一下，自己都没察觉。

终场，八十九比八十一。

汪德发上了十八分钟，九分，四个助攻，一个抢断，两次失误。

九分里，有一个中投，一个三分，一个上篮，两个罚球。

回更衣室的路上，白人大个子追上来，用肩膀撞了他一下。

“今天那个收球。”大个子说，“很聪明。”

“昨天那个盖帽教的。”

“在这儿，谁都被盖过。”大个子说，“被盖完还记得收球的，不多。”

换完衣服，助教在门口叫住了他。

“下一场，你先上。”

他愣了一下。

“别多想。”助教说，“只是想看看，你和另外几个人一起打，是什么样。”

他点头。

走出馆的时候，太阳还挂着，热气从地上返上来，照在皮肤上，疼。

老纪在门口等他，手里拿着两张纸。

一张是今天的统计，一张是明天的对阵。

“费里先生今天在看台上。”老纪说。

“我打得一般。”

“谁跟你说这个了。”老纪把纸塞给他，“我是说，他明天还在。你明天得比今天好一点。”

他站在门口，把那张纸折了两折，塞进兜里。

老纪带他去吃了顿饭。

馆子在后街，一盘炒面，一碗汤。

老纪的筷子还没动，他的盘子就空了。

“慢点。”老纪说，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“在这儿，得改。”老纪说，“抢的东西不一样了。”

晚上回酒店，走廊里遇上白人大个子。

大个子端着两杯冰块，递给他一杯。

“明天那个队的内线高。”大个子说，“你突破的时候，别老想着从底下钻。”

“那从哪儿走。”

“走他们的侧边。”大个子说，“大个子转身慢。全世界的大个子都转身慢。”

他笑了笑，把冰块含在嘴里。

凉。

回房间前，他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，给兽兽发了条短信：第二场，赢了。九分，四个助攻。

兽兽回得很快：记上了。

过了一会儿，又来一条：新本子第一页。

房间里，他把面板调出来。

【比赛奖励：夏季联赛第二场。属性点+12】

【属性点余额：68】

洗完澡，他坐在床边上，把今天第三节过了一遍。

那两个追防，那一下收球。

他想起来一件事：下午那个七号，第一步是假的，第二步是真的。

第一步可以骗人，第二步骗不了人。

这句他想写进本子，想了想又停住。

明天就要用，记在脑子里更牢。

明天，他要先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