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这场球的第四个球。

终场哨响，九十一比一百零二。

他上场十三分钟，八分，一个助攻，三次失误。

坐回替补席的时候，他把毛巾盖在头顶，从底下往前看。

广东的人在场上来回走，脚步不快，谁都不喘。

看台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。

有个小孩趴在栏杆上，一直在看他收拾护具。

他冲那小孩点了一下头，小孩转身跑了。

回更衣室，巩指导没骂人。

他把录像师叫过来，让他把第四节那几个回合剪出来。

“明天上午看这个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今天输的是分，不是球。分能追，球得学。”

更衣室里的人都走了以后，灯还亮着大半。

他把护膝解下来，放在柜子里。

“你今天那个犯规，值。”队医一边收东西一边说，“你不犯规，人家就是两分。”

等人都散了，他留下系鞋带。

老周从外头进来，手里拿着两个橘子，扔给他一个。

“今天那个五号，你觉得他哪儿比你强。”

“他快。”

“他不快。”老周说，“他知道下一步在哪儿。”

“那我怎么办。”

“看他一整场。”老周说，“看到你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。这个得看一年。”

散场以后，他在通道口碰见娄延东。

老将的膝盖上绑着冰袋，走路有点僵。

“今天这场，你看出什么了。”

“他们传球多。”

“还有一样。”娄延东说，“他们丢球以后，没有人回头埋怨谁。你看他们那几个人，丢了球就回去站位置。”

十点多，馆里的灯还亮着。

他一个人站在篮底下，手里拿着一个球。

这两天他一直想着面板上那半格，今天输球输得难受，反倒想去试一试。

他从中场开始跑，跑到罚球线里一步起跳，手把球从背后绕一圈。

这是那个包里的动作，他在心里过了十几遍。

球砸在篮圈前沿，弹出去。

他落地的时候脚底下一滑，坐在地上。

再跑一遍，他跑得更快，起跳更早，球还是砸在框上。

第三趟他跳对了地方，胳膊也绕过来了，劲儿大了点，球撞在篮板下沿，弹回来正砸在他自己脑袋上。

馆门口有人笑了一声。

老周靠着门框，手里捏着橘子皮。

“干什么呢。”

“……试试。”

“这动作在哪儿看见的。”

“录像上。”

“录像上那人不穿棉裤。”老周说，“你先把三步跑顺。跑不顺，别想着转胳膊。”

“那我什么时候能练成。”

“等你不用想三步的时候。”老周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，“你现在一边跑一边数，这样不行。”

他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，把球扔回球车。

回宿舍的路上，兽兽在传达室门口等他。

“今天八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输了。”

“输了。”

“输了你还笑。”

“没笑。”

“明天主场打云南，人家排名比咱们低。别再输了。”

兽兽看了他一眼，把本子合上。

他靠着传达室的墙，把面板调出来。

他想过要不要点两行。

今天这场球，他在场上那十三分钟里，一多半时间是被人家牵着走的。

可他又觉得，今天输的账，不是点点数就能还的。

【比赛奖励：主场对阵卫冕冠军。属性点+12】

【属性点余额：55】

五十五。

他看了一眼，把面板收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