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十八号上午，训练。

刘助教今天没安排定点投篮。

他把球场分成两半，一半练半场攻防，一半练快攻。

半场攻防那一边，鞠指导把主力分成一组，让他带着替补防一组。

他防得凶，被陈晓东一肘子顶在胸口上，退了两步，缓了一下又上去。

“你别硬顶。”陈晓东说，“你顶不动他，你绕他。”

练到最后二十分钟，鞠指导站到场边，吹了一声哨，让所有人排成一队，从底线开始跑。

“跑到底线，接球，上篮。”他说，“谁上不进，再来一遍。”

前面几个人都上进了。

轮到他，他从底线跑出去，陈晓东把球递过来，他两步起跳，把球放进。

陈晓东没走，站在篮底下看他。

“你起跳之前收球收得早。”

“早怎么了。”

“早了，人还没到最高点，球就到手了。”陈晓东说，“你试着晚一点收，人往上走了再抱球。”

他说了一遍，没听明白。

陈晓东自己跑了一趟。

他从底线冲出来，接球，一步，两步，人到最高点才把球抱住，从底下绕过去，扣进。

落地的时候他冲着篮板笑了一下。

“看见没有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你再试。”

他跑了三趟。

第一趟还是早，第二趟撞在篮架子上，第三趟他把收球往后挪了半拍，人贴着篮筐上去，单手把球按进去。

“这回对了。”陈晓东说，“你平时上篮靠快，你想再往上，就得靠那一跳。”

老周在场边喝水，看着他们说了一句。

“他当年扣篮，全队都得躲。”

“为什么躲。”

“他不看人。”老周说，“他要扣，你就得赶紧跑。”

一月十九号晚上，主场，云南。

看台上坐得比平时满。

云南的球迷来了一个小方阵，坐在角落里，自己喊自己的。

云南这个赛季打得艰难，名次在后头，来济南之前刚连输两场。

山东开局就把节奏拿住了，第一节打完领先十二分。

第二节还剩五分钟，鞠指导叫他上。

他上去先在中距离接了一个球。

防守没贴上来，他起手，进了。

再拿球是从弧顶发起。

他往里走，云南的防守缩了一下，他把球从人缝里分给底角，孙杰三分，进。

半场结束，山东领先十九分。

半场休息，巩指导在板子上画了一条线。

“他们的球全从右边出。”他说，“下半场别让他们舒服地过中线。”

第三节云南没有放弃。

他们把外援顶上来，一个人连得八分，山东的领先被削到十一分。

巩指导叫暂停，让全队先把防守站住。

第四节开始的时候，场上的阵容换了一半。

鞠指导把几个主力换下去，让替补多打。

他留在场上，带着这几个打。

替补席上的几个人站起来喊。

陈晓东回头冲他竖了一下大拇指。

他先送出一个助攻。

陈晓东在低位要球，他从四十五度吊进去，陈晓东转身打进。

回过头他自己也造了个犯规。

快攻里被人拽了一把，两罚一中。

第四节还剩八分钟，山东把分差重新拉开到二十分。

还剩三分多的时候，云南投了一个三分，没进。

球弹到罚球线附近，孙杰抢了下来。

孙杰把球往地上一拍，抬头就往前推。

他已经跑起来了。

他跑在右边那条线上。

跑过中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：身后一个人都没有，云南的人还在往回走，最靠前的一个刚过三分线。

孙杰把球挑起来，传了。

球落在他身前一步的地方。

他接住，运了两步。

从罚球线里一步，他起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