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节完，八十七比七十四。

第四节，上海没散。

他们的两个后卫，一个在外头拔，一个往里头钻，连着拿了五分。

山东这边两个回合没进，分差掉到八分，馆里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山东又叫了暂停。

巩指导没拿笔，冲替补席那边抬了抬手，把二十三号叫了起来。

“球在二十三号手上过一遍。”他说，“他今天手上有账。”

暂停回来，他在弧顶拿球。

防他的人退了半步，还是那个意思：你投啊。

他投了。

球进的时候，分差回到十分。

还剩四分钟，他往里压，对方的手落在他胳膊上，哨响。

他走到线后，把球衣下摆塞进裤腰。

馆里静下来。

他运了两下，抬手。

球在筐上弹了一下，落进去。

第二罚他投得更干脆，网响了一声。

九十八比八十六。

最后三分钟，鞠指导把他换下来。

终场哨响，一百一十三比九十七。

他上场十四分钟，八分，两个助攻，一个抢断，一次失误也没有。

他坐下解鞋带的时候，巩指导开口了。

“今天的账，是这么算的。”他说，“人家跑得快，咱们退得比人家更快。就这么简单。下一个对手，不会跑得慢。”

图科把毛巾搭在头上，冲翻译说了句什么。

翻译翻了：“他说，他今天也还了账。”

“他什么账。”

“他上个月说，他要一直这么准。”翻译说，“今天准了一半。”

屋里笑起来。

图科也跟着笑，把毛巾往下拉了拉。

往大巴走的路上，老周跟他挨着走。

“空馆里那五百个，”老周说，“今天收回两个。”

“两个。”

“收账，”老周说，“哪有一次性收完的。”

回到宿舍，兽兽的本子摊在桌上。

十二月二十二号，主场，上海，复赛。上场十四分钟，八分，两个助攻，一个抢断。

“失误那一栏，我给你空着。”兽兽说。

“空着。”

“空着。”兽兽把笔一搁，“从去年记到现在，头一回。”

汤圆探过头来：“失误是啥。”

“你就当是零。”兽兽说。

程功从床上翻下来：“考试安排贴出来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。”

“一月初，四门。”程功说，“笔记在我这儿，你别急，也别不看。”

他把面板调出来。

【比赛奖励：复赛首战，个人得分新高。经验+180，属性点+15】

【属性点余额：76】

七十六个点。

他坐在床沿上，先把空馆里那半步按住，跟着把手上最生的一行点了下去。

【投篮·中投：67 → 71（+4，耗点 34）】

【组织·传球：71 → 74（+3，耗点 30）】

【防守：70 → 71（+1，耗点 10）】

三行点完，他停了一下。

【属性点余额：2】

【综合评分：71 → 72】

他想不起具体是哪一格把他推过去的。

他记得住的是空馆里那半步：先落地，站定，再起。

熄灯前，家里打来电话。

那头是他弟弟。

“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在电视上看见你投进两个球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

“我把这一场记上了。”他弟弟说，“八分，最多的一场。”

“嗯。”

那头停了一下。

“妈说，你在电视上，看着瘦。”

“妈还问你，酱肉吃完没有。”

“剩个底儿了。”他说，“让妈别捎了。”

“她说下回再给你捎。”

他笑了一下，说知道了，让弟弟早点睡。

挂了电话，他在黑里躺了一会儿。

第二天上午，训练结束。

他刚要走，鞠指导开了口。

“今天那两个中投，”鞠指导说，“下一场，人家会站在那儿等你。”

“那我就突。”

“突不进去呢。”

他站在那儿，没答上来。

“回去想。”鞠指导把哨子揣进兜里，“想明白了，下一笔账，就有得还了。”

他往回走，走到球车边上，拿起一个球，站到弧顶。

出手之前，他先把脚落稳，站定，再起。

球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