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米扎纳是十九号回来的。
上午落地,下午就进了馆。
行李往墙角一放,他先走到篮底下,抬手摸了摸网。
翻译问他摸什么,他说,看看这一个月,网长高了没有。
图科在旁边压腿,头也不抬:“他在家肯定没练。”
“他说他天天跑沙滩。”翻译说。
“沙滩。”图科把腿放下来,“跑沙滩的,一会儿对抗别喘。”
拉米扎纳没听懂,冲他乐了一下,把外套脱了。
二十二号,晚上七点半,复赛。
票卖得比往常快。
四十天没打联赛,馆里六点半就坐了大半。
暖气烧得足,过道里还是有人缩着脖子。
热身的时候,汪德发往外看,东边看台最高一排,有三个脑袋眼熟。
兽兽先看见他,站起来挥手,被程功拽了回去。
他进更衣室的时候,巩指导已经站在板子前了。
“上海这队,跑。”他说,“球一出手,他们两个人就往前趟。咱们四十天没打比赛,腿是新的,脑子是旧的。先把退防记住。”
“他们外线那两个,别给空。”他把笔往板子上一敲,“谁丢了人,谁下来。”
鞠指导念上场名单。
念到“二十三号”的时候,他抬了一下头。
他坐在替补席上。
四十天没打联赛,头一节,谁的手都生。
山东先热了半节:孙杰在外头投进一个,王刚在弧顶拔了一个,拉米扎纳在里头要到球,转身放进。
八比四。
可上海不慌。
他们出球快,一出手就往前趟,两个后卫一左一右。
山东退得慢半步,人家就是上篮。
第一节还剩两分钟,比分已经翻了过去。
鞠指导在场边拍了一下手,喊的是退防。
他坐在底下,手放在膝盖上,看自己的人从这个半场跑回那个半场。
第一节完,二十五比三十二。
山东落后七分。
巩指导叫暂停,把板子往椅子上一搁,没画图。
“退防,退防,退防。”他说,“说三遍。谁先跑回去,谁省一口气。”
第二节还剩五分多,死球。
鞠指导冲他偏了一下头。
“上去。”鞠指导说,“今天这一场,是来还账的。”
上去第一个球,上海那个后卫在他面前退了两步。
跟录像里一个样,人家不防他投。
他手一热,球到手就起。
长了半掌,砸在篮筐后沿上,弹出去。
替补席上有人喊了一声,他没听清。
场边没喊他。
他往回跑,把那口气咽了。
空馆里那二十天,一天五百个,脚底下那半步,先落地,站定,再起。
下一个球,他没有接球就起。
他把球在手里按了一下,先看篮筐,再看脚下。
防他的人手压上来那一下,他才起。
球是空的。
网翻了一下。
看台上有声音起来。
他没顾上看。
回防的时候,那一片声音还跟在背后。
回头一个回合,上海那个后卫要往里钻。
他记着客场那回的亏,人先站住,没有扑。
对方第一步没过去,第二步收了回来,把球传出去。
上海被逼到二十四秒,出手磕在框上。
半场结束前一个回合,拉米扎纳提上来给他做掩护。
他借着这一步往里走,上海两个人往里收。
他把球往回一拨,拉米扎纳接住,跨一步,放进。
半场哨响,五十九比五十四。
往回走的时候,娄延东拍了他一下。
“第二个球,是对的。”娄延东说,“第一个,手快。”
第三节,山东的防守往前顶了一步。
上海出球还是快,山东就比球更快。
两个人一夹,球被迫回传,山东的人已经站在路上。
上海叫了一次暂停,回来把防线往里收了收。
他这一节上了四分钟。
上海那个后卫运球之前,爱先往左边看一眼。
第二节他就摸到了。
这一回,人家的头往左一偏,他没动。
球从右手换到左手那一下,他把手伸进去,碰到了球。
球滚出去两步。
他扑上去把球按住,起身往前推。
身后有人追,他没回头,把球放进篮筐。
六十七比五十八。
再往后,上海不给他投了。
他刚接到球,人家的手就扑到脸上。
他做了一个假动作,对方整个人飞了过去。
他运一步往里,篮下有人横着补过来,他把球甩到底角。
孙杰在那儿站着,手起,球进。
七十九比六十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