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台上响了一下。
那一下,是给他的。
八一的逼抢也提早了。
他运到中线,两个人夹住他,他一收球,脚底下乱了。
裁判的手往下一压。
走步。
他把球递给裁判,往回跑。
这一下没人骂他。
可他记住了:下次这两只手一夹过来,球得先出去。
后面的时间,八一没再给机会。
他们有球的时候,一个回合能用到二十秒。
山东抢一个,他们回一个。
分差在十分上下走,一直没掉下去。
终场哨响,一百零五比一百一十六。
他上场十一分钟,两分,一次助攻,一次失误。
往更衣室走的通道里,娄延东跟他并排。
“今天那一下,你站住得挺快。”娄延东说。
“哪一下。”
“造撞人那一下。”娄延东说,“上回见你防这种球,你是跟着人跑。今天你先把路占住了。”
“可还是输了。”
“今天赢咱们的不是一两个球。”娄延东说,“是二十个回合,每一个都对。”他推开更衣室的门,“这个,得一场一场学。”
巩指导没讲输赢。
“今天的带子,队里留着。”他说,“谁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,回去自己看。”
回宿舍的路上,他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。
家里发来一条短信,是他妈:电视上看见你了,就一下。你弟弟说那一下是抢断。
他回:不是抢断,是站住。
回到宿舍,屋里三个人都没睡。
“看见没有!”程功从床上坐起来,“大郅!他抬手那一下——”
“你喊什么。”汤圆说,“隔壁都睡了。”
“值。”程功说,“电视里看了五年的人,今天就在你跟前打球。”
兽兽把本子摊在桌上,抬头问他:“今天这条,记什么。”
“你说呢。”
“你跟他一个场。”兽兽说,“他还从你头顶上进了一个。”
“记上。”他说。
兽兽低头写。
写完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。
那一页上是两行:十一月一号,主场,八一。他跟十四号对了一个回合。
底下还有一行:回来的时候,他没低头。
晚上,他把面板调出来。
【比赛奖励:主场对阵八一。属性点+10】
【属性点余额:52】
五十二个点,他一格都没点。
第二天一早,队里去机场送拉米扎纳。
联赛要为亚运会停一个月。
队里给外援放了假,拉米扎纳先回国。
拉米扎纳的行李比来的时候多了一个纸箱。
翻译说,里头全是鞋。
“鞋?”图科问。
“他说这边的鞋便宜。”翻译说。
拉米扎纳笑了一下,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塞给他,上面写着一个邮箱。
“有问题,写信。”拉米扎纳说。
“写什么。”
“打球的问题。”拉米扎纳把行李往肩上一扛,进了大厅,没回头。
从机场回体工队的路上,图科看着窗外,忽然用中文说:“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。”汪德发说。
“一个月以后,”图科把手一摊,“我还会这么准。”
翻译在后头补了一句:“他上个礼拜也这么说。”
回到体工队,训练馆的灯全开着。
通知已经贴出来了:十一月二号起,一天两练,冬训。
鞠指导站在场地中间,手里拿着哨子。
“一个月。”他说,“谁长球了,谁没长,复赛场上见。”
人散了以后,鞠指导叫住他。
“汪德发。”
“到。”
“这个月你有一样活。”鞠指导说,“中投。一天五百个,刘助教给你数。”
“五百个。”
“投不进的不算。”鞠指导说,“投完了记个数,晚上报给我。”
那天晚上,他留在了馆里。
灯只开了半场,篮筐上头挂着一点光。
他站进罚球线里一步。
那是他今天投进那个球的位置。
抬手,投出去。
球进了。
他捡起来,走回原地。
下一个球,他没数。
他自己说好了,从明天起才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