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带的。”
“你问小汪。”
娄延东看了汪德发一眼,没说话,把鞋带解开了。
老周把两条毛巾扔进筐里,走到他这边。
“明天去队部。”老周说。
“嗯。”
“穿件干净的。”老周说,“别穿拖鞋。他们看人先看鞋。”
“就一双鞋。”
“那就擦擦。”
鞠指导是在人散得差不多的时候才过来的。
他站在汪德发面前,手里拿着一支笔。
“你今天上了八分钟。”鞠指导说,“你自己觉得你干了什么。”
“卡位,出球,抢了两个。”
“对。”鞠指导说,“这就是我们要的。”
他把笔在手里转了一下。
“队里不缺能得分的人。”鞠指导说,“得分的人我们有两个外援,有娄延东,有王刚。缺的是什么人,你知道吗。”
汪德发摇了摇头。
“缺的是上去不失误、把节奏稳住、把该喂的人喂到的人。”鞠指导说,“这话不是夸你。这三样,你现在只做到一半。第三节我们丢的那几个球,有两个是你换防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鞠指导说,“说好听的没用。”
他走出去两步,又回头。
“今天有一个球,你没投。”
汪德发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个。
“你不投,是对的。”鞠指导说,“但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抬手。”
晚上回宿舍,他把面板调出来。
【季前赛奖励:主场热身赛·出场。属性点+15】
【属性点余额:187】
他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。
这些点他没动,攒着。
攒到名单那天,一次算完。
程功的电话就打进来了。
“你那个正负值我算过好几遍。”程功说,“我跟你说,这东西能吹。我给你编了三个版本。”
“哪三个。”
“版本一:他在场上的时候,球队赢了十二分。版本二:他一下场,球队就开始瞎打。版本三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“版本三才是最好的。”程功说,“版本三是:全队第二高的是谁我不知道,反正肯定不是他。”
挂了电话,汤圆从桌子那头问了一句:“你今天得分了吗。”
“两分。”
“两分也是分。”汤圆说,“那你明天是不是就签了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要签了,你得请客。”汤圆翻开本子,“我们上次算过,庆功宴的底线是三十二块。”
兽兽从电脑那边转过来:“哥,你明天带我去呗。”
“不让带人。”
“那我就在门口站着。”兽兽说,“我又不进去。”
“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。”
“看。”兽兽说,“我就看看队部什么样。”
第二天一早,赵国安在校门口等他,手里拎着昨天那个纸袋。
“昨天本想给你的,没找着机会。”赵国安把纸袋塞过来,“学校让填的。”
他打开看。
里头是一张表,表头印着《学生社会实践活动登记表》。
“实践活动。”他说。
“你填。”赵国安说,“填完我拿去盖章。你今年这个,学校得有个说法,不然你学籍那边不好看。”
“我在队里训练,算实践?”
“怎么不算。”赵国安说,“你写:参加省级职业队训练。字数够,老师就批。”
汪德发把那张表捏在手里,纸有点硬。
他把表折起来,夹进包里。
那件在客场叠好的训练服还在包最底下压着——前胸有字,背后是空的。
当天傍晚他还是去了馆里。
训练结束,他洗完澡出来,刘助教站在走廊口,手里夹着东西。
“明天上午,”刘助教说,“到队部来一趟。”
“来干什么。”
“来了你就知道。”刘助教说,“别迟到。别带人。”
回宿舍他把那双鞋拿出来擦了。
鞋面擦了,鞋边也擦了,鞋底刷不掉的地方,用指甲抠了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