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闯扔过来一个袋子,里头是两个肉火烧。
“我们院食堂晚上不做这个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三块。”
徐闯蹬上车。
“记账。夏天你进了队,一个月工资下来,连本带利还我三十。”
“三块变三十?”
“利滚利。”徐闯说,“你要是进不去,就当我喂了狗。”
他咬着火烧,看徐闯骑远了。
周六下午,一队没有安排训练。
他回学校补了一节专业课。
老师在前面讲课,他在最后一排,眼睛睁着。
讲到一半,老师点他起来答一个问题。
他站起来,看着黑板,一个字也想不起来。
教室里有人笑。
“坐下吧。”
老师说。
“下次别坐第一排了。坐第一排打瞌睡,太显眼。”
下课,汤圆把笔记推过来,页脚写着两个字:这页考。
“你要是哪天不打了,”汤圆说,“我这几本笔记卖你五十块。”
“五十块?上次还说两块。”
“上次是上次。”汤圆说,“你最近缺课太多,涨价。”
那天晚上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是他爸接的。
“电视上放球呢。”他爸问,“有你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哦。”他爸说,“那我不看了。”
停了两秒,他爸又补一句。
“你妈说你瘦了。”
“我称了,没瘦。”
他爸还是那一句:“你妈说你瘦了。”
六月六号晚上,他给珂珂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是传达室那台老式的,红色的,听筒上那根线绕了三圈。
“喂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是你。”她说,“你那边怎么这么吵。”
“宿舍楼底下,有人打牌。”
“那你快说,我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“明天别写错名字。”
那边静了一下。
“就这个?”
“名字写错,不给分。”
“我知道我名字怎么写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你打这个电话,就为说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行。”
她说。
“那我也说一句。你明天照常练你的。你要是这周打砸了,回头在电话里啰嗦半天,我这边还得听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挂了。”
电话挂断以后,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下。
他站着没动,手在兜里摸了两圈,才想起明天早上还有一趟六点的车。
六月七号、八号,他在训练馆里练得比平时晚。
高考那两天,学校那边静得像放假。
他坐在场边喝水的时候,会忽然想到考场里的钟表——走针的声音,他记得很清楚。
八号晚上,电话又响了一次。
“考完了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写满了。”她说,“会的都写了,不会的也写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“行了,挂了,我妈在门口等着呢。”
第二天训练之前,刘助教把他叫到一边,递给他一张纸。
“周六那场教学赛,青年队出四个人。”刘助教说,“你在里头。”
汪德发把纸接过来,从上往下看。
第一个名字是徐闯。
第二个是他。
下面还有两个,他不认识。
“这四个里,最多留两个。”刘助教说,“也可能一个都不留。”
“那我练到什么时候算数?”
“练到有人记你为止。”
刘助教说完就走了。
那天晚上,他把面板调出来。
【日常奖励:先跟着练——一周五练,一天没缺。属性点+12】
【属性点余额:163】
他把面板关掉之前,又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这一年,他在不少纸上找过自己的名字。
成绩单上有,分组表上有,名单上也有。
这一回,他的名字在第四个位置。
不是最后一个,也不是第一个。
周六,八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