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不一样：贴防的人从掩护底下挤过来，跟得紧，他收不住，人还在往右边飘，球就出去了。

砸在筐上，弹出去。

岑一鸣在篮下把球摘走。

“脚！”大中锋在后面喊。

“知道。”汪德发往回跑。

再下一回合，他做了个假掩护，人没走，拆开往里切，接球上篮。

三十八比三十五。

然后就是第三节剩下的那点事。

苏航运球过来，肩膀一晃。

这半场汪德发一直在等这个晃——他忍住不动，等苏航的肩膀先动；等球从胯下起来的那半寸，他把手伸了进去，指尖碰到了球。

掏到了。

一条龙，四十比三十五。

苏航回头看了一眼裁判，又看了一眼汪德发。

汪德发没看他，转身回防。

第三节最后一分钟，岑一鸣在篮下要球。

二队中锋绕在他身前，两只手举得笔直；球传进来，岑一鸣转身往里顶，顶了半步——

哨响。

进攻犯规。

岑一鸣的第四次。

那一节打完，五十三比四十九。

第四节开头，是苏航的。

岑一鸣四犯在身，不敢再往人堆里撞，球就都到了苏航手里。

他先变向过掉汪德发，两步放进一个；下一回又贴着汪德发的身体急停，把球往上一抛，进了；第三次他不突了，在三分线外抬起来——

五十三比五十六。

这边反倒落后了。

主教练叫暂停，把板子往腿上一拍：“慌什么。他会累的。把球给汪德发，让他跑。”

暂停回来，汪德发绕了一个掩护，接球中投。

五十五比五十六。

苏航再冲一次。

这一回汪德发不让他舒服：肩膀顶上去，把人家的起步顶歪了半尺，球在筐上转了一圈——还是进了。

五十五比五十八。

“就这个。”主教练在场边喊，“就这么防！”

徐闯在右翼站住了。

球传过来，他没有运，抬手就投——三分，五十八比五十八。

岑一鸣在篮下强起，哨响，两罚一中。

他今天罚球的手一直不好。

五十八比五十九。

大中锋在篮下捡起一个前场板——这是他今天捡的第三个——两只手死死抱着球，硬起，放进。

六十比五十九。

接着是苏航两罚全中，六十比六十一；是汪德发借掩护起手的三分，六十三比六十一；是琅琊那个锋线又一个补篮，六十三比六十三。

然后是汪德发一个急停中投，六十五比六十三。

还剩两分钟，岑一鸣背身要位。

他知道自己四犯，他也知道二队中锋就贴在身后。

他转身，勾手——进了。

六十五比六十五。

暂停。

主教练把战术板画了三笔，最后一句是：“把球往篮下给，他们两个人的腿，现在都没你的快。”

第一个回合，球吊给大中锋。

他顶了两下，转身，勾手——球在筐上磕了一下，落进去。

六十七比六十五。

第二个回合，汪德发在弧顶接球。

琅琊没有人上来包夹，也没有人敢放他。

他起跳的时候，苏航的手从他脸前扫过去，什么也没碰到。

三分。

七十比六十五。

还剩不到一分钟。

苏航在外头又拔了一个，球进了筐里，转了一圈，又掉出来。

大中锋在岑一鸣手边把球抱住——这是他今天最后一个篮板，也是他今天最想要的那个。

琅琊只能犯规，犯规的对象是汪德发。

他站上罚球线，球在手里拍了两下。

第一球，空心，七十一比六十五。

第二球，空心，七十二比六十五。

终场哨响。

更衣室外头，岑一鸣往外走，路过汪德发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
他把怀里的球塞过来，说了一句：

“青岛那两个大个儿，比我能跑，没我能打。你们明天，小心他们的脚。”

说完他就走了。

更衣室里，主教练等人都站定了，才开口：“汪德发二十六，徐闯二十，大中锋十二，二队八，两个锋线四和二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对面岑一鸣二十六分，十四个篮板，里头六个前场板；苏航十九分——十一分是在最后一节拿的。”

“他们最后一节十六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最后一节十九分。账就是这么算的。”
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决赛。”他把统计表折起来，“你们有二十多个小时，够睡一觉，不够歇过来。”

更衣室最后只剩下他和一地的毛巾。

他把面板调出来。

【省青年锦标赛·半决赛奖励：属性点+45】

【任务? 发布：省青年锦标赛·卫冕夺冠——赢下决赛。奖励：经验+150，属性点+40】

他看着“赢下决赛”那四个字。

字是好看的，可现在这四个字是空的——得等明天下午那声哨响，才有人往里填。

四十五个点入账，加上攒着的一百三十六，账面一百八十一。

他把光标停在“中投”那一行，手指刚要落下去，停住了。

面板底下浮出一张表。

这张表他以前没见过。

【加点价目：20-29＝1 点／格；30-39＝2 点／格；40-49＝3 点／格；50-59＝5 点／格；60-69＝7 点／格；70-79＝10 点／格；80-89＝15 点／格；90-99＝20 点／格】

【说明：属性越高，每一格越贵；此前已加的属性不追溯】

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

一百八十一个点，在他心里一直是很大的一笔。

他先算中投：六十七到八十，十四格，后头全在十点上——一百三十六个点，一分不剩地砸进去，只够把中投一个人喂饱。

他再算速度：七十一到八十五，八格十点，五格十五点——一百五十五个点。

这些账他以前从来没算过。

以前一格就是一个点，加就完了。

今天他一算，手心有点凉。

原来攒了半年的这一摞点，在“高”这一头上，只够买几样东西。

他把光标从“中投”上挪开，一格一格往下翻。

哪几格最难看，他心里有数。

【篮板·进攻板：31 → 45（+14，耗点 34）】

【身体·力量：47 → 56（+9，耗点 41）】

【体能·耐力：55 → 62（+7，耗点 41）】

【篮板·防守板：49 → 55（+6，耗点 30）】

【防守·盖帽：50 → 55（+5，耗点 25）】

最后五个点，他给了三分——明天要是全场紧逼，总得有一格能在外头用。

【投篮·三分：58 → 59（+1，耗点 5）】

【属性点余额：5】

面板顶头那行数字停了一瞬，往上跳。

【综合评分：63 → 65】

一百七十六个点，顶上那行只挪了两格。

他没觉得冤。

面板底下那行小字他早背下来了：综合评分，由全部属性综合评定。

他往上翻，又看了一遍自己没敢碰的那几行：上篮七十八，抢断七十八，运球速度七十三——十点一格，一格就够他心疼半天。

“先还低的。”他说。

技能包库那排架子上，有一只包亮了。

【投篮包·库里投篮包：进阶解锁——“绕掩护接球强投”】

【特性：绕掩护后不必落稳双脚，接球即可出手；对手从掩护下挤过时，仍能顶着人起跳；出手点前移半寸，弧线不变】

汪德发盯着最后那行字，想起第三节那个球——他从掩护底下钻出来接球，贴防的人跟得紧，他收不住，人还在往右飘，球就出去了，砸在筐上。

那一球他以为是自己的脚慢了。

原来不是。

是这本说明书还没打开。

“账清了。”他把球衣塞进包里，“明天，把新的翻开。”

晚饭在招待所外头那家面馆。

徐闯点了炸酱，大中锋要了两碗面，还问老板能不能加面。

“加一块钱。”

“……那不加了。”

大中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，拍在桌上：“青岛，七十八比七十，赢的泰安。他们那两个大个儿，一个两米零六，一个两米零二。全场紧逼，一秒钟都没停过。”

徐闯拿筷子戳了戳那张纸：“两米零六？比岑一鸣还高半指？”

“高半指。”大中锋说，“而且人家有俩。”

汪德发低头扒饭。

他兜里那张技术统计还叠着，背面是空的。

他问徐闯借了笔，在背面写了两行字——一行是“紧逼先盯脚”，一行是“明天，别让腿先说话”。

写完了，他把纸折起来，塞回兜里。

“教练。”徐闯端着碗冲隔壁桌喊了一声，“明天要是赢了，发奖金吗？”

“发。”

“多少？”

“一顿饭。”主教练说，“我请。”

“那还是别发了吧。”大中锋说。

从面馆出来，风从街口灌过来，吹得人后背发凉。

他把外套的领子立起来，往回走。

路过招待所门口，值班室的灯还亮着，看门大爷守着收音机坐在窗后头。

“听完啦？”汪德发隔着窗户问。

“听完第四节。”大爷把音量拧大了一点，“今天电量够。”

他摆了摆手，上楼。

明天下午三点。

那本说明书，他打算在场上翻开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