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间那个男人走路前脚掌先着地,重心压低,左右两肩几乎没有晃动。左边那个女人在进门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圈院子的四个角落,目光在每个出口停留了半秒。右边那个男人最后下车,关门的声音比前面两人都轻,君沉几乎都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。
这仨人不是什么社会事务监管的人。
他们是军人!
君沉把手里的蚂蚱放了。
他蹲在原地,把这三个人的行为特征全部记了下来。然后他站起来,拍了拍孙小满的肩膀,用一种极其随意的、像是在说我们去玩吧的语气说:小满,你一会帮我把那个铁皮门的锁拆开一半,行不行?
孙小满本来还在低头看蚂蚱蹦跶,听到两个字,整个脑袋地抬起来了,眼睛里的光比夏夜最亮的星星还亮三分。
“一半?”
对,不用全拆。让它能从外面打开就行。你拆完就跑,不要被人看到。
孙小满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,口袋里掉出半截铜丝,我现在就去看看!
“好,但是动作要快,还不能被人发现,能做到么?”
“看我的!”
孙小满站起来,溜着墙边快速的溜了过去。不到三分钟,孙小满就小跑着回来了,看到他兴高采烈的样子,君沉就明白,这是成了。
君沉走到沈墨旁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等一会那三个人出来了,你找机会和他们聊聊。”
沈墨翻了一页书:聊什么?
聊你看到院长爷爷晚上不睡觉,总是往储物间那边走。
沈墨把书合上了。他歪了歪头,弯起嘴角的那个幅度恰到好处,天真里藏了三分狡黠,像只偷到鱼的猫正在思考怎么把鱼藏起来。
他说,我晚上确实醒了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。
你晚上醒过吗?
“可以醒。”
君沉点了点头。转身离开窗台的时候,他看到李疏寒的目光从门口方向移回来了,正好落在他脸上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她的右手食指正轻轻敲着膝盖,一下一下,不快不慢。
君沉知道,她也准备好了。
没过多久,三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就从办公楼里出来了,赵德柱在他们身后的,脸上还是挂着那副虚假的笑容。
领头的男子不知道跟赵德柱说了些什么,赵德柱点头哈腰的转身回了办公楼。
三个人在院子里走了一圈,在操场边停了一会儿,看了那边的秋千架和沙坑,又走到食堂门口看了看墙壁上的食谱公示牌。
那个前脚掌先着地的男人走在最前面,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一个角落。左边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只笔记本,边看边记。右边那个男人在队伍最后面,走得慢,时不时停下来看一眼脚下的地面。
他们走到活动室门口的时候,沈墨正坐在门槛上拼拼图。他把手里的花猫拼图举起来,歪着头对着光看了看,然后好像忽然注意到有人走近,便抬起头,朝那三个人露出一个标准的、礼貌的、温和的笑容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