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着头,散乱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。
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那是憋笑憋的。
混沌神体碎片在丹田里疯狂运转。
不需要他主动运功。
那些极品灵石散发的浓郁灵气,连同万年灵芝的药香。
全顺着他皮肤上的毛孔往身体里钻。
系统反馈的修为奖励更是如同决堤的洪水,直接灌进气海。
金丹在气海里滴溜溜地狂转。
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丹,现在大了一整圈。
表面泛起刺目的金光。
咔。
一声只有裴长珩自己能听见的脆响。
金丹表面裂开一道细纹。
这不是碎裂,是蜕变。
灰色的混沌之力顺着细纹钻进去,像刻刀一样勾勒出第一道元婴纹路。
接着是第二道。
裴长珩呼吸沉重了几分。
体内力量暴涨带来的经脉胀痛,让他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这层冷汗落在两个徒弟眼里。
成了师尊遭受极致惊吓的最好证明。
“师尊出汗了……”姬如雪慌了神。
她伸出粗糙的手指,在裴长珩额头上胡乱抹了两下。
“别碰他!你手那么粗,皮都让你蹭破了!”
林清婉一巴掌拍开姬如雪的手。
从怀里抽出一块素净的帕子,凑过去想给裴长珩擦汗。
两人再次较上劲。
互相推搡着对方的肩膀。
寝宫里的火光还在摇晃。
地上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。
这张破败的紫檀木大床上,却上演着诡异的争宠戏码。
裴长珩来者不拒。
姬如雪塞过来的极品灵石,他装作紧张地攥在手心。
实际上灵石里的灵气正被他瞬间抽干。
化作一堆灰白的废石头,顺着指缝掉在被子上。
林清婉递过来的紫色药液,他被“逼”着咽下一小口。
药液入喉。
直接化作磅礴的药力,刻下第三道元婴纹路。
金丹上三道纹路首尾相连。
散发着远超普通金丹期大圆满的恐怖威压。
他离元婴境,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。
裴长珩打了个细微的饱嗝。
药力太猛,身体有些撑到了。
这声微弱的打嗝声,在两个徒弟听来,就像是受惊后的可怜抽噎。
“师尊……”
姬如雪眼眶里的红血丝又冒了出来。
她不管不顾地往前倾身。想把裴长珩强行抱进怀里。
林清婉冷笑一声,横出一只手挡在前面。
“大师姐,你那身铁甲,刚把师尊的脸都硌伤了。还不脱了?”
姬如雪低头。
看了一眼冰冷的玄铁护心镜。上面还沾着林清婉的血。
二话不说。
她徒手扯断了胸前粗壮的皮甲绑带。
沉重的玄铁甲砸在木板上。
就在姬如雪刚把铁甲脱下。
准备上床去抱裴长珩的时候。
异变突生。
轰!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窗外传来。
地面剧烈颠簸。
紫檀木床跟着猛烈摇晃。床头的雕花木柱咔嚓一声断成两截。
大殿顶上的琉璃瓦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砸碎了地上的青石板。
溅起一地灰尘。
剑宗后山的方向。
一道冰蓝色的剑光撕裂了黑夜。
剑光粗如水缸,直冲云霄。
把大半个夜空照得惨白。
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,瞬间覆盖了整个主峰。
这股威压冰冷、霸道、带着腐朽的泥土气息。
姬如雪和林清婉脸色同时变了。
两人被这股威压压得胸口一闷,直不起腰。
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后山禁地传出来。
声音很老。带着金属摩擦的沧桑感。
却清晰地砸在剑宗每一个人的耳膜上。
“太阴本源?”
那声音顿了一下。
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疯狂。
“给本座留着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