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血的长剑悬在半空。
姬如雪盯着床角的裴长珩。
风从大门的豁口吹进来。吹散了满地的血腥味,却吹不散床帐里的脂粉香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。铁甲叶片刮擦着护心镜,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。
“当啷。”
她松开手。长剑重重砸在地毯上。
她迈开长腿,跨上脚踏。
带着一身浓烈的血气,直接挤进了残破的拔步床。
沉重的铁靴踩在床板上。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裴长珩往后缩。
手脚并用,一直退到拔步床的最深处。
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紫檀木的墙板。硬邦邦的木头硌得脊骨生疼。
退无可退了。
姬如雪扑了过来。
她像一头体型庞大的野兽,双臂一展,重重撑在墙板两侧。
把裴长珩死死锁在墙角和自己的胸膛之间。
玄铁护心镜撞上单薄的胸口。
硬。冷。
裴长珩被撞得闷哼一声。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。
他想伸手推,却被姬如雪单手钳住两只手腕,一把按在头顶的墙板上。
铁甲上沾着的碎肉和血水,蹭脏了裴长珩白色的里衣。
“你躲什么。”姬如雪声音哑得像破锣。
她低下头。把脸埋进裴长珩的颈窝。
鼻尖贴着那片细腻的皮肤,用力吸气。
属于合欢宗春药的刺鼻甜香,还有柳若水那令人作呕的劣质脂粉味。
这两种味道,就像两根带刺的铁钉,狠狠砸进姬如雪的脑子里。
她额头上的青筋瞬间鼓了起来。一跳一跳的。
“才走开半炷香。”
她抬起头。眼眶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,像一张网。
“师尊就这么急不可耐?”
她松开按在墙板上的一只手。一把揪住裴长珩被撕裂的衣襟。
用力往两边一扯。
“刺啦。”
本来就破烂的白色丝绸,彻底碎成布条。
冷白色的胸膛和双肩完全暴露在月光下。
那个泛着青紫的牙印,在锁骨上格外扎眼。
裴长珩被冷风一吹,打了个寒颤。
“姬如雪!你发什么疯!”他咬着牙骂。
声音因为太阴媚骨的拖累,带着软糯的鼻音。听起来毫无威慑力,反而像在撒娇。
“是那老东西强闯进来的!本座手脚都被你锁着,能干什么!”
他不提锁链还好。一提,姬如雪脑子里的火直接烧穿了天灵盖。
“锁着你,你还能把她招进床帐里!”
她手指骨节捏得泛白。指甲抠进裴长珩肩膀的软肉里。
“她看了哪里?”
姬如雪语无伦次。眼神狂乱地在裴长珩身上扫视。
“看肩膀了?看腰了?”
她突然俯下身,粗糙的带血的手指,猛地捏住裴长珩的下巴。
力气大得吓人。
“嘶……”裴长珩下颌骨一阵剧痛。感觉骨头都要被她捏碎了。
他被迫仰起头。对上姬如雪那双近在咫尺的疯癫眼睛。
“师尊凭什么给她看。”
姬如雪的脸贴得极近。温热的呼吸打在裴长珩颤抖的睫毛上。
“您是我的。”
“这身皮肉是我的。连您喘气的样子也是我的。”
她大拇指用力摩擦着裴长珩下巴上的软肉。
那块冷白的皮肤瞬间被搓红了。
“我要把您的眼睛蒙上。把您关在没有窗户的地宫里。”
“除了我,谁也别想闻到您身上的味道。谁也别想多看一眼。”
极端的醋意。扭曲的掌控欲。
伴随着强制抬头的压迫感,像潮水一样把裴长珩淹没。
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下。
裴长珩的视网膜上,炸开了大片刺眼的红光。
【警报!检测到宿主面临极致“强制爱”压迫!】
【目标情绪状态判定:病娇独占欲彻底黑化。】
蓝色光幕疯狂闪烁。数字跳动得快出残影。
【情绪值+3000】
【情绪值+5000】
【情绪值+8000】
裴长珩看着面板。心脏砰砰狂跳。
发财了。
这疯女人的吃醋能力简直是个无底洞。
随便几句刺激,情绪值直接翻倍往上窜。
他硬生生逼出一眼眶的泪水。
眼角迅速泛起那抹招人的嫣红。
“放手……”他含糊不清地抗议。
嘴唇被自己死死咬住。齿缝里渗出一点铁锈味的鲜血。染红了苍白的下唇。
配合着被捏住下巴仰头的姿势,透着一股任人蹂躏的破碎感。
姬如雪看着他这副样子,呼吸骤然停滞。
捏在下巴上的手指,力道不仅没松,反而更紧了。
她像个渴了十几天的人,突然看到了一汪清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