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巨大的豁口倒灌进来。带着浓重的铜锈味。
姬如雪站在碎裂的门槛上。
铁甲叶片上挂着一小块碎肉,随着风“啪嗒”掉在金砖上。
她手里提着长剑。血水顺着剑槽往下淌,滴成一滩暗红。
靴底踩碎了一块黄花梨木屑。她迈步走进寝宫。
风吹散了屋里的气味。
但姬如雪还是闻到了。
那股劣质脂粉味。还有合欢宗春药特有的刺鼻甜香。
全混杂在师尊太阴媚骨那清冷的香气里。
恶心得她胃里翻江倒海。
她的视线越过满地狼藉,死死钉在拔步床上。
裴长珩缩在床角。
白色的丝绸里衣被撕开一道大口子,冷白色的肩膀彻底裸露在空气里。
衣服松松垮垮,连那截细腻的后颈都露着。
最刺眼的,是锁骨上那个青紫色的牙印。
那是她昨晚亲口留下的标记。现在,却毫无遮掩地晾在别人的视线里。
姬如雪的呼吸停了。
她转过头,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柳若水。
青色道袍丢在脚踏边。几颗红色的九转烈火丹滚落在锦被上。
那个满脸褶子的老妪,正用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眼神盯着床上的少年。
姬如雪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仅剩的一点理智,被铺天盖地的醋意烧成了灰烬。
胸口像塞了一团火,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姬如雪!”
柳若水捂着断指的手,老脸灰白。她咽了口带血的唾沫,硬撑出长老的架子。
“你发什么疯!老身是资源堂堂主!”
她背靠着床柱,双腿打颤,连滚带爬地站起来。
“你为了个废人,敢毁我肉身?按宗规,同门相残是要受万剑穿心之刑的!”
姬如雪没答话。
她抬起左手,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。
粗糙的指甲在脸颊上刮出一条红印。
她盯着柳若水,眼神像在看一堆发臭的烂肉。
“废人?”她嗓子哑得像吞了炭。
握剑的手背上,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他是我的。你这老狗也配多看一眼。”
她举起剑。剑尖对准柳若水干瘪的胸膛。
剑刃上的血珠被剑气震碎,化作一蓬红雾。
“你敢碰他。我就把你片成一千块。喂后山的狗。”
柳若水头皮一炸。
这疯子动了杀心,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老身跟你拼了!”
她咬破舌尖,双手快速结印。试图催动体内金丹,强行镇压这个金丹初期的晚辈。
可丹田刚一运转。
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直冲天灵盖。
刚才被裴长珩暗中用太阴反噬术抽空的那一成灵力,成了致命的亏空。
灵气运转猛地一滞。经脉像抽筋一样缩紧。
半空中刚凝聚出一半的防御水盾,直接溃散成一滩水花,砸在金砖上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柳若水脸色大变。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姬如雪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