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。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冷汗把她那件单薄的中衣湿透了。贴在干瘦的背上。
裴长珩坐在床上。
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。感觉体内那一池液态灵力,明显涨高了一截。
这老东西的一成金丹灵力,比姬如雪抱他一晚上给的还要多。
太补了。
他甚至感觉经脉都有些隐隐发胀。
柳长老坐在地上,死死盯着床上的裴长珩。
眼神从贪婪变成了极度的恐惧和怨毒。
“你根本没废!你一直都在装死!”
她咬牙切齿。恨不得把裴长珩生吞活剥。但又忌惮刚才那诡异的抽吸之力。
裴长珩慢条斯理地把扯开的领口拉好。
这老妪虽然被抽了一成灵力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真要拼命,他这筑基大圆满的境界,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现在必须把戏演全。
他突然浑身一抖。装出一副刚从极度惊吓中回过神来的样子。
眼眶再次迅速泛红。
“你别碰我……”他抓着被子,声音打颤。
柳长老愣住了。
这小狐狸精刚才那冷冰冰的眼神呢?
她看着裴长珩那副娇软无力的模样,脑子里的贪念和怒火再次搅和在了一起。
一定是太阴媚骨天生自带的某种护体禁制!
对!一定是这样!
刚才那股吸力绝对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,他明明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。
只要不近身肉搏。用法术强行镇压!
柳长老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忍着断指的剧痛,用左手在半空中飞快画符。
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震得贴在床柱上的隔音结界嗡嗡作响。
“小贱人。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她干瘪的嘴唇快速开合。念诵着一段晦涩的咒语。
半空中,一根手腕粗的灵力水刺迅速成型。
带着冰冷的杀机,直指裴长珩的心口。
“老身先废了你的四肢。再慢慢把你敲骨吸髓!”
她左手猛地往前一推。
灵力水刺撕裂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刺向裴长珩。
裴长珩瞳孔微微一缩。
躲不开。这老妪动了真格的。
他右手按在床板上,混沌之气疯狂涌动,准备硬接这一下。
即便会暴露实力,也不能真让这水刺把手脚钉穿。
就在水刺距离他胸口不到半尺的瞬间。
“轰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贴在床柱上的黄色符箓直接炸成了一团飞灰。
那层淡黄色的隔音结界,像纸糊的一样,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撕得粉碎。
紧接着,寝宫两丈高的厚重紫铜大门。
连同门框和周围的青砖墙壁。
被一道十几丈长的半月形血红剑气,轰然斩成两截。
狂风夹杂着碎木屑和铜锈,像暴雨一样倒灌进大殿。
那根刺向裴长珩的灵力水刺,在接触到这股剑气的瞬间,直接蒸发成了白色的水汽。连个响都没听见。
柳若水被这股狂风掀飞。
重重撞在拔步床另一侧的柱子上。一口老血喷在床幔上。
裴长珩抬起手臂挡住脸。眯起眼睛。
寝宫的门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巨大的豁口。外面黑漆漆的夜空一览无余。
豁口正中央。
站着一个人。
姬如雪。
她身上那套玄铁盔甲已经彻底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。
有些地方甚至挂着碎肉。
她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长剑。剑刃上,血珠串成线往下滴。
砸在金砖上。啪嗒。啪嗒。
她站在风口里。头发被狂风吹得像乱舞的蛇。
那双眼睛,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。
简直是两口烧沸了的血池。
她扫了一眼被扯破一半帐幔的大床。
视线落在裴长珩散开的衣襟,还有那截露出来的半截白皙小腿上。
最后。
死死钉在地上咳血的柳若水身上。
“我走之前,说过什么?”
姬如雪开口。声音不大,却像是在整个主峰上空炸响了闷雷。
“谁动他。我杀谁。”
她提起剑。
一步,一步,踏着满地的碎铜烂铁,朝柳若水走过去。
靴子踩在地上的血水里。发出令人牙酸的黏糊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