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带着楚红衣魔气的黑色信纸,在半空中被切成了肉眼看不见的粉末。
连同上面残余的魔气,一起被狂暴的剑气搅碎。
不仅是信纸。
这一剑的余波扫过拔步床的承重木柱。
“轰!”
两人合抱粗的紫檀木柱直接断成两截。
厚重的金丝帐幔哗啦啦塌了一半,盖在床铺上。
裴长珩被落下来的帐幔糊了满脸。
他伸手去扯。
刚把布料扒拉开,就对上了姬如雪的眼睛。
那双眼珠子全红了。
像渗着血。
姬如雪提着剑,胸口剧烈起伏。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随时会咬断猎物脖子的凶兽。
“楚红衣。”
她吐出这个名字。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生生磨出来的。
“她敢。”
姬如雪扔了剑,双手捧住裴长珩的脸。
粗糙的掌心刮着裴长珩细嫩的面颊,生疼。
她凑近,鼻尖贴着裴长珩的鼻尖。
热气喷在裴长珩的嘴唇上。
“师尊是我的。”
“你是我的战利品。你只能睡在我的床上。只能戴我的锁链。”
她语无伦次。声音大得震耳朵。
“血魔鼎炉?她也配沾您的边。”
“我把她的手剁了喂后山的狗。”
裴长珩被迫仰着头。
脸颊被挤压变形。
他看着姬如雪这副发癫的模样,心里一阵冷笑。
这两个疯女人最好打得两败俱伤。他正好坐收渔翁之利。
系统光幕在视线边缘闪了闪。
【来自大徒弟姬如雪的狂怒占有欲+1000】
【情绪值暴击。奖励池持续蓄水中……】
裴长珩满意地垂下睫毛。装出一副被姬如雪吓坏的顺从样,眼底泛着水光。
姬如雪放开他的脸。
她转身跳下床榻。连鞋都没穿。
赤脚踩在冰冷的金砖上,几步走到兵器架旁。
抓起那套沉重的玄铁盔甲,三两下往身上套。
铁甲叶片碰撞,声音急促、凌乱。
她连带子都没系紧,就一把抓起刚才掉在床榻上的长剑。
剑刃回鞘。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她大步走到寝宫正门。
手放在厚重的紫铜门环上。
停住。回头。
寝宫里一地狼藉。
断裂的床柱,散落的帐幔。
裴长珩裹着残破的被子,缩在床角。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。
手腕上那根困仙锁,还虚挂在手边。
看起来孤立无援。
姬如雪深吸了一口气。强行把呼吸压平了一点。
“师尊且待着。”
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。但尾音还是带着藏不住的杀气。
“徒儿去加强护宗大阵。”
她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
“魔渊的人,进不来。进来了,我就让她死在主峰的台阶上。”
说完,她一把拉开门。
夜风卷着外面的湿气灌进来。
她一步迈出去,反手重重关上门。
“哐当!”
铜锁从外面扣死的沉闷声响。
脚步声迅速远去。走得很急。
寝宫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半截没熄灭的鲛人烛,在角落里爆出一朵微弱的火花。
裴长珩松了口气。
他甩掉裹在身上的破被子。揉了揉被捏疼的右手腕。
总算把这疯狗支走了。
这下可以放心巩固筑基大圆满的境界了。
他盘起腿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准备运转体内那股灰色的混沌灵气。
刚闭上眼。
一阵极细微的冷风,从刚才飞进纸鹤的后窗缝隙里钻了进来。
风里没带紫竹的清香。
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味,和极淡的血腥气。
裴长珩猛地睁眼。
雕花木窗外,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闪过。
影子拉得很长。贴在薄薄的窗纸上。
像一条直立的蛇。
下一秒。
插着木栓的后窗,“吱呀”一声。
从外面被缓缓推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