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长珩只觉得姬如雪呼出的气,像是滚烫的烙铁,直往他脸上扑。
带着淡淡的血腥味。还有毫不掩饰的侵略感。
他头皮一阵发麻。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立。
这不是平日里那个低眉顺眼的徒弟。这是一头被血肉味刺激到的饿狼。
他猛地吸气,双手抵在姬如雪坚硬的胸甲上,用力往外一推。
想借着一点反作用力拉开距离。
动作太急了。
脚下踩着过长的红袍下摆。布料被泥水浸透,又重又滑。
“唔!”他脚踝一扭,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。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泥水溅起来,糊了他半张脸。
后背重重砸在焦黑的碎石上。肩胛骨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钝响。
疼得他眼前冒出一片白光。
姬如雪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没拉他,也没说话。
裴长珩咬着牙,想撑着地爬起来。但手腕使不上力,刚撑起一半,又软绵绵地摔了回去。
他喘着粗气,狼狈不堪。
姬如雪突然动了。
她一步跨过去,毫不避讳地弯下腰。连人带那件湿透的红袍,一把捞了起来。
裴长珩双脚悬空,胃部死死顶着姬如雪的护心镜。
“放肆!你干什么?”他拼命挣扎,拳头砸在铁甲上。
铁甲没响,他的指关节先红了一片。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姬如雪没接话。单手托着他的膝弯,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。
顺势把他往上颠了颠。
太轻了。以前只能仰望的师尊,现在缩在她怀里,轻得像只骨架都没长齐的雀儿。
“回宗疗伤。”姬如雪嗓音发哑。对着坑上呆愣的女弟子们吼了一嗓子。
长剑出鞘,御剑腾空。
风声在耳边狂刮。高空的寒气像刀子一样割人。
裴长珩冷得打了个寒颤。生理本能让他把脸往姬如雪颈窝里埋了埋。想挡风。
姬如雪御剑的姿势僵了一下。脚下的剑身剧烈晃动,差点翻下去。
她低下头。
红袍被风吹开。裴长珩一大片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。
雨水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滑落,滴在精致的锁骨上。积起一个小水洼。
太阴媚骨的甜香被风一吹,丝丝缕缕钻进姬如雪的鼻腔。
她咽了口唾沫。喉结剧烈滚动。
视线死死黏在那汪水洼上。恨不得用舌头把那点雨水舔干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