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苏珂迷迷糊糊睁开双眼,怔怔盯着头顶陌生的房梁发愣。
过了许久,她这才缓缓回过神来。这里是离阳城,刺槐佣兵团。
她来这儿的第一觉,竟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。指尖下意识掐了把小臂,清晰的锐痛顺着神经窜上来。
苏珂忽然咧嘴笑出了声。不是梦,那些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暖意,全是真的。
她光着脚跃下木床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,风裹着院外刺槐的香气扑在脸上。
苏珂眯着眼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正陶醉其中。对面凉亭传来了细碎的谈笑声。
见沈清浅正晃着姜雪的胳膊,晃得像个撒娇的小雀:“雪姐姐,多宝阁新到了好东西,陪我去逛逛好不好?”
姜雪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购物上,侧过头打算婉拒,余光瞥见窗口探出一个小脑袋。
她清冷的面庞之上漾开一抹柔和的笑意,视线落在苏珂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上,没半点犹豫:“好,那就一起去。”
“雪姐姐,我就知道你最好了!”沈清浅乐得差点蹦起来,拽着她就要往外冲。
姜雪却偏过头,朝着苏珂的方向招了招手。
苏珂迟疑了一瞬,便快步跑了过去,在两人身前屈膝行了一礼:“雪姐姐,清浅姐早。”
“无须多礼。”姜雪伸手托住苏珂的胳膊,“清浅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姐妹,往后在这儿,不用这么见外。”
沈清浅站在一旁,脸上没了昨夜的戒备,伸手攥住苏珂的手腕,掌心暖乎乎的:“苏珂妹妹,昨天我说话冲,是我太担心姜叔叔的安危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苏珂在坊市摸爬滚打这些年,真心假意一眼就能辨透,反手轻轻拍了拍沈清浅的手背:“我早忘了,哪会放在心上。”
见二人没生嫌隙,姜雪眼底最后一点顾虑散得干净,笑着开口:“走,咱们三个一起去多宝阁。”
“那我先让人备好马车!”沈清浅松开了苏珂的手,转身跑出院落。
姜雪见了,无奈地摇了摇头,她拉起苏珂的手,“珂儿,我们走。”
她们前脚刚踏出府邸大门,便有一名小厮溜回了后院,他来到一处房舍门前,抬手轻轻叩门:“少爷。”
“进来回话。”屋内传来裴砚的声音。
得到应允,小厮推门而入,躬身行礼,垂首禀报道:“少爷,大小姐出门了。”
裴砚猛地抬起头,目光紧盯着眼前的小厮:“几人。去往何处?”
“少爷,随行的有沈小姐,还有一位身穿布衣、看着面生的姑娘。我向驾车的李老伯打听清楚了,她们此行前往多宝阁。”
“多宝阁?”裴砚眉头微微一蹙。姜雪素来不喜热闹,今日这番举动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他挥了挥手,“我知道了,快去为我备一辆马车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小厮应声退下。
待到屋内只剩自己一人,裴砚才慢悠悠站起身,取出传信符,接连送出数道讯息。
沈清浅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,若非多宝阁来了稀罕物件,绝不会这般殷勤地拉着姜雪出门。
片刻,便有消息传回,多宝阁新到一批金蚕丝法衣,他毫不犹豫便预定下一件。安排妥当后,他这才匆匆离开了府邸。
而沈清浅三人已经到了多宝阁,她一手挽住一个,脚步匆匆朝着大堂走去:“雪姐姐,苏珂妹妹,我们快些,晚一步说不定就要被旁人抢先了!”
“清浅,究竟是何物?让你乱了方寸。”姜雪眉头微蹙。
“雪姐姐,多宝阁昨日新送来几件金蚕丝织的法衣,它轻薄如蝉翼,还能硬扛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!”
“难怪。”姜雪目光扫过苏珂的衣衫,正好趁这个机会,为她置办几件护身法衣。
三人谈笑中,登上了多宝阁二楼堂厅,一名侍女快步上前,屈膝行了一礼:“三位小姐,今日想看哪些?”
“听说贵阁今日来了新法袍。”沈清浅一边开口,一边左右张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