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信列表最上方,静静躺着一个刚添加的新头像——林知苒。
她的头像是一只q版的布偶猫,id叫荔枝软软。
他沉默几秒,指尖下意识点开她的朋友圈,她朋友圈对外开放的内容很多,是半年可见。
有和朋友出门玩的随拍、好喝的奶茶、精致的美甲、潜水vlog和朋友一起海钓、海岛度假,各种松弛又精彩的生活。
照片里的她永远笑得明媚阳光,肆意鲜活,完全无忧无虑的样子。
他一张张慢慢划完,退出了朋友圈。
本就是一场偶然的团建相识,只是普通的学生会新人。
不过是包厢暧昧的灯光、旁人起哄玩笑催生出来的错觉,可为什么,自己会生出一些纷乱浮动的情绪?
他忽然想起柏拉图的洞穴寓言。
长久困在洞穴之中的囚徒,早已习惯了洞壁上摇曳的影子,当真的走出洞穴,见到另一种全然陌生鲜活的光景,眼睛会被晃得恍惚,甚至会反过来,对洞穴之外的光影生出虚妄的执念。
他想,自己大约就是这样。
长久困在严谨规则构筑的洞穴里,日复一日活在既定轨道,早已习惯单调克制的世界。
骤然撞见比较活泼肆意的人,就如同囚徒踏出洞穴,被全然不同的鲜活晃乱心神。
这未必是真的对这个人动心,只是环境突变带来的错觉,是被扰乱了的判断力。
所以一切,只是环境催生的幻觉。
他重新低头,沉下心继续写报告,键盘声清脆规律,书页翻动整齐。
他依旧是那个走在规整轨道上的季清。
第二天,他的日程依旧排得密不透风,作为医学生,又是学生会长,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松懈的空隙。
白天接连好几节医学大课,系统解剖、生理学,厚厚的教科书摊在桌上,页边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。
课间也没法好好歇着,手机不停弹出学生会的消息,各个部门交上来的活动策划堆在后台,还要跟辅导员对接各项琐事。
季清下午大半时间都耗在医学院的实验室,套上白大褂,埋头处理样本,一笔一笔记下实验数据。
而另一边的林知苒过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日子。
她和施诗并排坐在多媒体教室的倒数第二排的靠窗位置,这是她们固定的专属座位。
她一身米白色短款羊毛大衣,里面搭一件浅驼色羊绒针织打底,下身是深色羊毛呢直筒半裙。
姿态懒散靠在椅背上,桌面上摊开的课本崭新干净,一页没划、一字没写,完全是摆设。
偌大的课堂里氛围懒散松散,老师站在台上慢条斯理讲着数字建模与影像剪辑的理论,声音平淡枯燥,大半学生都有些走神。
林知苒全程低头捏着手机,漫不经心刷着朋友圈和娱乐圈八卦,对台上的专业课内容半分兴趣都没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