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柄刀,赠予夏国武圣。雷切的仿品,但能劈开雷电。正心君的刀法不输拳法,这柄刀配得上守正。”
李默双手接过木盒,郑重地说:“山本先生,这份礼,我收下。上海未完的切磋,今日做个了结。”
山本一夫直起身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第三件事。那份未完的切磋,今日做个了结。鬼神流宗家山本一夫,向夏国武圣请一战。不是生死决斗,是武者对武者的敬意。”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。所有人同时看向李默。李默把雷切刀放在桌上,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央。月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,在他脚下铺成碎银。山本一夫走到他对面,两人相距十步。
“规则照旧。”山本说,“一招定胜负。”
“一招。”李默点头。
山本一夫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当他再度睁开眼时,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,酒吞童子的鬼人化开启。这次不是对敌时的暗红,而是一种更像夕阳余晖的温暖红色。他以掌为刀,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——不是冲刺,而是更像一种仪式性的踏步,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足迹。掌锋破开空气,带着酒吞童子血脉最纯粹的力量,没有任何花哨。
李默没有拔守正刀,也没有用齐眉棍。他摆出正心式——双脚开立,双手合于胸前。然后在山本的掌锋抵达胸口前的一瞬,他推出了右拳。
平天下式。
这一次,没有雷鸣,没有电弧,没有爆炸。拳掌相交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地。山本的鬼人化红色光芒与平天下式的白光在接触点交融,像是夕阳融入了晨曦。然后山本后退了一步,收掌,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。掌心完好无损,但有一股暖流从掌心沿着手臂一直传到心口——那不是穿透劲,不是暗劲,是一种更温和也更深远的力量,让酒吞童子的血脉在他体内从未有过地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输了。”山本一夫说。
围观的武者们面面相觑——一拳定胜负,没有任何视觉上的震撼,但日本鬼神流的宗家亲口认输了。只有山本自己知道,刚才那一拳,李默可以穿透他的心脏,但没有。正心拳的平天下式,不只是杀敌的拳,也是止杀的拳。那一拳的力道,刚好够穿过鬼之皮的防御,再在心脏外膜处停下。这份收放自如的控制力,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发都更让山本明白——眼前的这个人,已经是武圣了。
山本一夫重新站直,对李默郑重地鞠了一躬:“鬼神流从今日起,正式与夏国武道同盟结为友派。只要是正心君的邀请,无论何时何地,鬼神流必到。我可以保证,日本武道界的大门,会对夏国武者敞开。”
他直起身,看向院子里所有的人。赵猛和韩铮站在原地,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已经做出了反应——一个按上了斧柄,一个握紧了棍尾。但此刻,他们的手缓缓松开。不是放下了戒备,而是他们从山本的眼神里看到了和铁云山、顾晓峰、雪村龙之介一样的东西——一个真正的武者,在被理解和尊重之后,会露出的表情。
夜深了。宾客们陆续散去,有的在客房住下,有的连夜赶回各自的城市。李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月光洒在他身上。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——各地的武者齐聚一堂,曾经的对手登门致歉赠刀,护国武道同盟正式成立。但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夏国还有太多的事要做,而东方海面上那道化开的光,仍需要有人用肩膀扛住。
“师兄。”田大牛从屋里探出头,手里还攥着一块新铜符,“想什么呢?”
李默转头看着他,微微笑了笑。
“想明天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