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7章 联手(2 / 2)国脊首页

“如果遇到缝合怪呢?”李默问。

仓库里的空气又静了一瞬。马师傅眯起眼睛:“你知道缝合怪?”

“王彪在灰砖楼地窖里亲眼见过。”李默如实说,“身高超过两米,全身异色鳞甲,背后有倒钩触肢,力量远超融合级。常规打击手段很难破防。建议用穿透劲集中打它的关节——膝、肩、颈。打断它的机动能力比打死它更现实。”

张砚亭看了李默一眼,眼底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。这个徒弟不只是从王彪嘴里听了个名字,他在脑子里已经反反复复模拟过怎么应对了。

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子时。

散会之后,雨停了。李默和张砚亭走在回武馆的路上,路面上的积水反射着月光,像一面面碎裂的镜子。张砚亭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
“师父,”李默忽然开口,“您跟伊丽莎白交过手。如果明天在地下二层遇到她——”

“你不会遇到她的。”张砚亭打断他,“伊丽莎白从来不守在实验室。她的习惯是让别人守,自己躲在最安全的地方操控全局。明天你要防的不是她,是她留下的魔法陷阱。巫师塔的巫师擅长静态法阵——在固定位置布置符文,一旦触发就会释放魔法。你到了地下二层,多留意墙角和地面的刻痕。有异样的,绕开走。”

李默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又问:“另外两家武馆,信得过吗?”

张砚亭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月光下,老馆主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深邃。

“振威武馆的马师傅,跟我是同门。我们年轻的时候一起在顾老门下学过拳。陈家拳馆的陈师傅,他的大徒弟十年前被洋人打断过腿,到现在走路还跛。他恨洋人恨了十年。”张砚亭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,“正心堂救过振威武馆的弟子,振威武馆帮陈家拳馆挡过洋人的挑衅,陈家拳馆在正心堂最困难的时候送过粮。这次动手,不只是为了端掉灰砖楼。”

他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,却很稳:“在武圣面前,三家武馆就是一家。在列强面前,天下武者都是一家。这是津门武道几十年用血换来的交情,比外面那些拜把子的兄弟都靠得住。”

回到武馆之后,张砚亭没有直接回正堂。他让李默在院子里等着,自己走进正堂,关上门。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,他走出来,手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把刀。

这是一把窄身直刀,刀身长约三尺,刀背厚实,刀锋薄而锐利,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。刀柄上缠着深褐色的牛皮带,已经被手汗浸得发亮。刀身靠近护手的位置刻着两个篆字——“守正”。

“这是我年轻时用的刀,砍过洋枪,也砍过妖魔。刀不算快,但从不卷刃。从今天起,它归你了。”

李默双手接过刀,入手只觉得沉甸甸的。这把刀比普通的直刀略重,重心在护手前三寸的位置,挥砍时正好能借着刀身的重量增加劈砍的力道。他的拳法以近身为核心,但面对骨刺锋利如矛的异武士,拳头再硬也比不上一把刀。

“剑有双刃,伤人亦伤己。刀只开一面,另一面是钝的——正心拳也是一样。你的拳,只杀该杀之人。”

张砚亭说完这句话,转身回了正堂。留给李默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
李默低头看着手中的刀。月光映在刀身上,把他的脸映成了两半——一半明亮,一半晦暗。他将刀轻轻一挥,刀锋破开夜风,发出一声清越的微鸣。他前世在考古系学过古代兵器修复,握过不少出土的刀剑,但没有一把能像这一把一样让他感到一种沉重而踏实的质感。那是被反复使用过的痕迹——刀柄的牛皮带上磨出的凹槽恰好贴合每一根手指的弧度,护手上的细微划痕不是装饰,是无数次与枪杆、骨刺、钢刃交击后留下的记忆。

他在月光下握着刀,桩架与刀身融为一体。正心式站定之后,刀不再是手中的武器,而是手臂的延伸。刀尖微微上扬,与他的呼吸同步。

他开始适应这把刀的重量。挥刀,收刀,再挥。动作不快,也没有用全力,只是在找刀与拳之间的衔接。治国式的连击可以用在刀上吗?铁山靠的近身爆发之后紧接着一记横斩,能不能打乱异武士的节奏?平天下式的蓄力如果用在刀上,威力能达到什么程度?

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。他没有急着去找答案。刀法是打出来的,不是想出来的。明晚的灰砖楼,会有机会让他试刀。

今晚的月光特别清澈,雨后的空气里没有雾,东边天际线那道光柱看得很清楚。它在夜风中微微摇晃,像是正在缓缓熄灭的烛火,又像是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的巨人。

李默将守正刀插在木人桩前的泥土里,看着它刀身上的月光如水般缓缓流淌。然后盘膝坐下,在刀身旁边摆出正心式,闭眼入定。

明天是十五。子时的月亮,是最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