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富贵没消停。
祠堂那回被打了脸,他消停了两个月。可赌这东西,是病。入了秋,他又上了牌桌,把赎屋那五两银子两天输个精光,还倒欠了赌坊八两。
八两。又是八两。
他把眼又盯回了林晚。这回他学乖了——毁菜那招栽了跟头,祠堂更是让他丢了面子。他不能再亲自下场。他想起了最早那招:卖侄抵债。只这回,他不自己出面,他找了镇上的苦力牙行。
我那侄儿欠我十八两饭钱,他跟牙行的人说,有契书为证。你把人提走,卖去矿上,八两归你,剩的归我。
牙行的人听了,觉得划算。第三天一早,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,揣着那张盖了假章的,进了青溪村,直奔林晚那两间瓦屋。
林晚正在屋后灶上熬粥。
听见敲门声,他开门,看见两个陌生人,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这具身子的记忆里,牙行来提人这出戏,林富贵早就演过一次,只是从前那少年吓得躲柴房里发抖。如今换了他,他不躲。
你是林晚?领头的汉子上下打量他,跟你大伯欠的账,今儿结了。跟我们走一趟。
什么账?林晚靠在门框上,不慌不忙。
十八两饭钱,利滚利。有契书。汉子掏出那张纸。
林晚接过来,扫了一眼,没还。他慢慢看了看,忽然笑了:这契书,盖的哪个牙行的章?
福来牙行
福来牙行有官府牙帖吗?林晚问。
汉子一愣:你管这个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