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没理会这些议论。他做完最后一集的反季生意,数了数全部进项,刨去本钱、人工、盐缸开销,净赚将近十二两银子。
十二两。这是他穿越以来,攒下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。够赎东西了。
他没犹豫,第一件事,是去赎房子。
原身父母留下的那两间瓦屋,被林富贵占着当柴房。祠堂那回长老虽说准林晚自立门户账目两清,可那房子林富贵赖着没还,说是代管期间修过屋顶,花了工料钱。长老和稀泥,说慢慢商量。
林晚不指望族里。他这次不用族里。
他揣着银子,直接上了林富贵的门。
大伯,他站在门口,语气平得像借碗水,爹娘留下的那两间瓦屋,您占了这些年,就算您替我看着了。今儿我来赎。这五两银子,算是给您的看屋辛苦钱。屋,我今儿就要。
他把银子往桌上一搁。
林富贵盯着那五两银子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他做梦也想不到,这才几个月,手里就有五两现银。他想赖,可想赖也得有由头。祠堂那回账记着呢,他再赖,林晚就要把账翻到镇上去了。
他咬了咬牙,伸手把银子揽过来:行!屋给你!可屋里那些柴火杂物,我得搬走!
林晚爽快,明儿天黑前搬完。后儿我搬进去。
林富贵哼了一声,摔门进去了。
第二天傍晚,林晚搬进了那两间瓦屋。
屋子破旧,墙皮剥落,屋顶还有几个漏眼。林晚站在门口,打量了一圈。他只是摸了摸那被风雨磨光的门框,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口发闷。
这具身子的记忆里,这里是原主从小住到被赶出去的地方,是原主对爹娘最后的念想。可对他林晚来说,这不过是一间破屋——他要的,是属于自己的地盘,一个能踏踏实实做饭、睡觉、谋划日子的窝。至于那些对爹娘的想念,不是他的。他尊重这具身子残留的情绪,但不会替它哭。
他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三遍。从坡上搬来铺盖、陶罐、那几袋自繁的种子。在屋后垒了个像样的灶台,比草棚那个强多了,有烟囱,有灶眼,能架两只锅。
然后,他开始做饭。淘米,生火。把反季卖剩留给自己的一把腌菜,切了,用一点点油煸出香味,加水,下面。那把杂面条是他跟刘婶换来的。一锅热腾腾的腌菜汤面。
他端着碗,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暮色里青溪的炊烟一缕缕升起。
这是他穿越以来,第一顿在自己屋里、自己灶上、自己做的饭。
面是粗的,腌菜是咸的,可他吃得很慢,很香。吃着吃着,他忽然笑了,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,轻声说了一句:
行了,总算有个窝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