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把她那短暂驻足的样子记在心里。这姑娘,有心气,有脑子,只是被压着,伸不开。
过了几天,乡集上的菜彻底崩了价。八文、五文,最后有人三文一斤论堆卖。卖菜的邻人一个个赔着脸,地里剩的菜宁可烂了也不摘——摘了更亏,工钱都挣不回来。
周大郎来坡上找林晚,唉声叹气:今年算是白种了。早知道听你的,留点种自繁,至少不亏种钱。
林晚递给他一碗水,问:你家那两亩,剩多少菜在地里?
大半呢。卖不动,懒得摘了。
摘了,林晚说,送到我棚里来。我收。
周大郎瞪眼,这菜集上三文都没人要,你收?
我收。林晚点头,一文一斤。你嫌贱,我也没办法。但烂在地里,连一文都没有。
周大郎张了张嘴,想了想,一跺脚:行!一文就一文!
他不知道,林晚收这些烂市菜,不是为了鲜卖——是为了腌、晒、囤。
一文一斤收进来的菜,腌成缸菜,晒成干菜,过两个月反季卖出去,能翻多少倍?
林晚没跟周大郎算这笔账。他只是蹲在棚前,看着邻人陆陆续续把卖不掉的菜挑来,一文一斤,过秤,给钱,收进棚里,洗净、晾蔫、下缸、封口、挂梁。
忙到天黑,他数了数——收了将近三百斤烂市菜,花了三百文。加上自家那两亩半的菜,他这棚里的腌菜干菜,囤得满满当当。
王老根瞅着那一棚东西,咂舌:你这是……囤了多少?
够卖一秋一冬的。林晚笑。
卖?卖给谁?这时候谁要腌菜干菜?
爷爷,林晚望着棚外那轮将圆的月亮,等鲜菜没了,您就知道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