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老长老年纪最大,胡子最白,一拍几案:林富贵!你做的好事!吞了孤侄的田屋银不说,如今又唆子毁人庄稼、害人活路!你是要逼死一条人命才甘心?!
林富贵扑通跪下:长老,我没有……
没有?老长老指那桶那桩,这是天上掉下来的?!
林富贵再无话可说。祠堂里嗡嗡一片,都是指责。先前那些帮林富贵说过话的刻薄亲戚,这会儿一个个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出——生怕林晚翻旧账翻到自己头上。
林晚没追打。他要的,是这一仗打得正,打得让全村信他、服他,让林富贵在族里再也立不起威。
他上前一步,向长老一揖:长老,晚辈不要别的。只求三件事。
其一,昨夜毁菜未遂,但人心昭昭。求长老责林大柱当众赔罪,并修我菜地毁损。
其二,那只盐卤桶与暗桩脚印,留档为证。往后若再有夜入我地、毁我苗者,无论何人,照此办理。
其三——林晚顿了顿,目光扫过林富贵,我爹娘的田屋银之账,今日不提。但求长老记下一笔:林晚自今日起,自立门户,与林富贵一房,账目两清,再无瓜葛。往后他讹我一分,我便对到族里一分。
老长老沉吟半晌,点头:
林富贵听得心惊肉跳,林晚这小子怎么脱胎换骨了?还未多想,就见林大柱被按着,当众给林晚磕头赔罪,又去菜地边把那几株踩歪的苗亲手扶正——那场面,让围观的人都看痛快了。从前欺压林晚最狠的主儿,如今当众低头。
林晚没得意。他站在祠堂前,望着那一片青溪的屋顶,心里很平静。这一仗,赢的不是脸面,是立身之地。
从今往后,他在青溪,站住了。
站住了,下一步,就是把这生意,往大了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