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站起身，盯着林大柱，一字一句：你今儿来，是你爹指使的，对吧？

林大柱梗着脖子不吭声。

不承认也行。林晚点头，可这脚印、这桶、这桩子，天亮我都摆族里去。族里问起来，你说不清。你爹，更说不清。

林大柱急了，扑过来要抢那块带脚印的泥。林晚侧身一让，木桩横在他面前——桩尖削得寒光闪闪。林大柱撞在桩上，胳膊被划了道口子，一声退回去。

再动一下，林晚的眼神在火光里彻底凉下来，我这坡上就咱四个。你伤了我不怕，你那桶盐卤泼没泼成我地里，一眼就看得出来。你说我设局害你也好，你说我自卫也罢——证据在这，脚印在这。族里、镇上，我陪你去。

林大柱喘着粗气，看看桩，看看桶，看看自己胳膊的血，再看看林晚那双凉透了的眼。

他到底没敢再动。咬着牙，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，带着混混，狼狈跑了。

桶，留在了地里。这桶，也是物证。

火绳燃尽。林晚没追。他把那只盐卤桶拎到草棚边收好，又把那块带脚印的泥、那根带脚印的暗桩，一并收好。证据齐了。

人证——林大柱自己，跑不了；物证——脚印泥、盐卤桶、暗桩脚印，三样。林富贵那老狗指使的，虽然没有直接证据，可林大柱是他独子，桶是林家灶房的，这就够了。在宗族里，这就够定罪。

天蒙蒙亮。林晚蹲在菜地边，检查损失——没损失。林大柱还没泼成，就被他撞了。菜好好的，嫩绿嫩绿，在晨露里一片精神。

林晚长出一口气，又把这口气提了起来。事，还没完。今夜抓了现行，明天就得摆族里。拖一天，林富贵就有工夫串供、毁桶、赖账。不能拖。

林晚起身，先去敲了王老根的门，让他帮忙去请族中长老和几位体面邻人，明儿午时，祠堂见。然后他回坡上，把那三样证据，用布包好，贴身揣着。

这一仗，要打得干净利落，让林富贵在青溪林氏，再也翻不起浪。